「我能与贵妃娘娘和十二皇子说上几句话?」
我点头:「你是我推举的人,我阿姐不会防备于你,你想说什么直接与她讲就好。」
她低垂的眉眼像微开的铃兰,明显地亮了一下,随后便答应了下来。
我抱起双臂做出很感兴趣的模样:「你想与我阿姐说什么?不妨先与我说说?」
她连连摆头,默不作声地喝着茶,我却看得出她内心里一定是在翻涌着什么。
临走的时候她突然又问:「将军,如果,我是说如果,天下太平时,你能不能劝谏天子让普通人家的女儿也能进学堂读书?我知道让女子像男子一样靠读书出人头地是妄想,但至少让她们受些教育,一定是有用的教育,别是三从四德。最好是能废止了那些让男子握在手里随意用来践踏女子的法度,希望女子不再是生来就要为家中弟兄让路的牺牲品,十二三岁早早嫁了人,从此围着灶台洗衣做饭侍奉公婆,生不了孩子是错,生不了男丁是错上加错,夫君纳妾了世人不怪男子,只会怪她不懂得温顺,夫君考不了功名会怪她不贤惠,若不幸被休一生都要受人指摘,连娘家也容不下,无数枷锁重担压下来,剥皮削肉,无几人能生还。这世道的女子,还是太苦了些。」
姜愿说这一番话时神态娴静,似并无什么波澜。
她自幼多灾多难,比任何人都淡漠沉静也属正常。
可我细看才发现她放在桌上的双手,握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握紧。
我点头:「我向你保证,辜某在的一日将竭力辅佐新君,革除家宅后院对待女子不公甚至是苛刻的风气。女子靠读书出人头地目前看来是不可能,但也并非绝不能实现,你我所做之事哪怕只在史册之上留下零星印记,后世总会有人循着微弱的光芒取下火种照亮蒙尘万物,说不准将来女子不但能读书,还能入仕为官,我们虽看不见,但不代表那一天不会到来。」
姜愿抬起头看我,眼眶有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