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出那是蛊,然而蛊只有黔地的苗人才有,苗人与汉人历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。
我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,须得全城戒严。
圣上用最快的速度作了决断,封锁消息的同时还下令关闭各城门。
在事情未查清前不能走漏有人想利用巫蛊弑君的事,所以我告诉手下,京中有刺客,还是西域人。
我率队出宫时,已经发现自己中了蛊毒,手背上的虫眼开始溃烂红肿,应是火燃起来时蛊虫不堪高温乱飞的时候不小心被咬伤的。
后来与姜愿说话时,我的头在疼,浑身血液都往颅顶冲去,连她离开时的背影都看不清。
太医为我刮骨疗伤的时候,我痛得数度昏厥,隔着纱帘我听见太医战战兢兢地向圣上和我阿姐禀报:「微臣从未见过如此邪性的毒,即使刮骨剔肉也未能完全涤除,辜将军只怕是凶多吉少。」
我阿姐是不爱哭的女子,听到这话顾不上贵妃的仪态,瘫软在榻边号啕大哭起来:「皇上,您一定要救救行之,他,他还年轻,甚至没有娶妻……」
我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活过来的,迷迷糊糊做着些零零碎碎的梦,时而高热,时而又如坠冰窖,时而觉得蛊虫还在我身体里疯狂啃咬着我的血肉。
我梦见祖父过世后年幼的自己与阿姐被叔伯们围在中央,欲以代养为名瓜分双亲留下的家产,又梦见阿姐与她喜欢的男子被伯父硬生生拆散,伯父为维系并加固自己在官场的地位,欲将她送进宫嫁给年长她二十岁的天子。
为了进一步打消阿姐反抗的念头,他们暗害了那个丰神俊朗、温文尔雅的书生。
幸好我发现得及时,才将阿姐从上吊的绳索上抱下来。
后来我参军,见了血杀过了人,我潜回京中割了伯父的脑袋。
临了时他目眦欲裂地斥我置整个辜家的兴衰于不顾。
我告诉他,家族兴衰在人事,更在天命,退一万步说,可以在辜家每一个男人的肩上,都不会是在女子身上,谁拿我阿姐一生的幸福去换荣华富贵,我必让他有命做,没命享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