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女子仍是一身潋滟红衣, 在昏暖烛光下更增明艳。
顾清淮死死地咬紧了唇, 哪怕早已?不是第一次在阿姐面前衣衫褪尽, 却仍是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强烈耻意, 暴露在空中?的那一丝凉意和窘迫, 仿佛在提醒他?和阿姐之间地位的不平等,提醒他?只能任由阿姐宰割。
桑妩却不慌不忙地从一旁的博古架上拿起一个?青瓷小瓶,微笑着坐到床边榻上, 拍了拍自?己双膝, “坐上来。”
顾清淮有些困惑地走过去, 却不知该如?何坐, 桑妩好脾气地再次重复:“坐上来, 将两只脚搭在我膝盖上。”
顾清淮这才?明白过来默默照做,双手撑在身后, 两只腿平放着搭在桑妩膝上。
桑妩打开青瓷瓶盖, 一股幽远的梅花香瞬间溢出, “这叫梅花膏,治疗外伤最有效。是青姨知道我喜欢梅花, 特意在制作药膏时?加入了梅花花瓣,我刚开始练习灭魂鞭时?总会不小心抽到自?己,后来不管是练武还是闯荡江湖都时?有受伤,那时?都是青姨替我上药。”
说话间剜起一小块药膏, 轻柔地涂在少年膝盖前的淤青上。
药膏冰冰凉凉十分舒适,跪了整日都没有丝毫波澜的心,此刻却突然升起股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桑妩抬起头,正好看到少年那微微泛红的双眼,她再次剜起一块药膏涂向另一边膝盖,口中?淡淡问道:“今日让你跪青姨,你心中?可有怨?”
西州太?阳落的迟,算了算,少年恐怕跪了将近六个?时?辰。在坚硬的地砖上跪这么久,就是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住。
顾清淮撑在身后的双手用力地攥着,却只微微摇了摇头,“只要是阿姐让我做的,我都会做,心甘情愿。”更何况,青鸾使是个?很?好的人。
桑妩此时?已?然涂完了药,跪了整日少年两只膝盖都青肿的吓人,她只让他?跪,并?没说不许他?用内力纾解,他?竟也就这样实打实地跪了六个?时?辰,这一发?现?让她心中?不禁一软。
这一生她失去了很?多,可至少还有他?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