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指太息, 浮云几何。
边塞的风卷着砂砾,五年不过指间流沙,转眼又一年春天, 清河镇湖边的芦苇荡抽了新绿芽。
清河镇地处边塞, 黄沙漫卷,天上似是蒙了层层薄纱。
河滩青石旁, 素衣妇人正俯身浣衣。榆木棒槌敲打粗布的闷响惊起苇丛中的白鹭, 身旁伴着扎着双鬟髻身着麻布、青衣身量不高的女童。
许久, 那妇人放下棒槌, 拭去鼻尖细汗, 霜色衣襟洇着深一道浅一道的水痕, 轻声唤道:
“榴儿,到娘这来。”
闻言, 那名为榴儿的女童紧紧跟上妇人的脚步,乖巧道:
“娘,我帮你拿。”榴儿闪烁着眼眸, 主动帮妇人拿着那榆木棒槌。
年轻的妇人倏然笑了, 低头瞧着见榴儿那双与她相似的琥珀眸,忍不住抽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是了,那年轻的妇人便是已为“焦骨”的崔雅贞。
五年前, 她传信与卫玑前, 就已经做好准备,若是卫玑知晓了是她害了卫暄,要打要杀她便受着。
与其再过那样被豢养的日子,她宁愿与卫暄同归于尽。
谁知, 卫玑只是眼神复杂地瞧着她,教名医给她配了解药, 便放她离开了,还教她再也不要回建康来。
她那时也无意探寻他眼底的深意,无关他是可怜动了恻隐之心亦或是念着他们曾经短暂的情谊……她只想离开。
离开建康的时,她只背了几身换洗衣服与些许银两,不知往哪里去。
便一路向北去,最终却在靠近边塞的清河镇安了家。
并无甚么特殊的缘由,只因,途径清河镇之时,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。
她讶然却不意外,很快想到应是在冀州的那夜。
后面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卫玑会放她离开,卫暄没有死,且风光归来大义灭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