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她悠悠起身,一步步绕着赵弘,笑道:“唉, 偏偏啊, 人家崔小娘子就喜欢卫暄那种温和出尘谪仙似的郎君,就不喜欢你这种草莽之间长大, 一朝飞上枝头的郎君。”
“啧。”
李彩听见屋内赵弘的呼吸的声音愈发粗重, 做出这模样做甚, 莫非想杀了她。
刚想开口却听见他的回应。
赵弘却意外理智, 平静道:“权力才是我毕生所求。”
“你知晓便好, 我就怕你被这情情爱爱迷昏了头, 弄瞎了眼,忘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。你一定要坐上皇位, 我一定也要手握权力,为自己也为哥哥报仇,看到那时谁还敢轻视我。”
李彩站在他身侧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。
瞥见他嘴角拉的平直, 就知晓他不一定能做到。
反正, 他们这一辈子都纠缠不清了。
初冬天气暖,小似立春时。乍寒过后又是几日回暖,崔雅贞前几日方才加上的里衣又去了一层。
近几月来无雨, 草木枯焦, 百姓食尽蓬草,再剥树皮。不得已吃山中石,少食即饱,然不数日则腹胀下坠而死。
京城内外景象相异, 京内仍旧繁华奢靡如常,京外饿殍遍野, 啼饥号寒,且早已有灾民聚集,死者相枕于路。
皇帝遣亲兵武力镇压才勉强压下去,现下便是号召士族官员“自愿”捐款救灾,安抚灾民。
只是这些处于闺阁之中的崔雅贞一概不知晓,自那日圣旨到来,宫中也遣来了一位教养嬷嬷,专门教她,她已经许久未出过家门了。
外面形势愈发严酷,连弥桑都听见了些风声,忍不住向崔雅贞说道:“女郎,我听闻外头似是饿死了不少人,灾民都聚集在京外各家都准备捐些银子、搭粥棚呢,也不知道家中会遣哪位女郎去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