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他身边人都能感觉得到,靖安言十年的卧底生涯让他不得安枕,一些风吹草动都会醒,只有很少时候在封长念身边才能安稳些。
平时在玄门中也一样,哪怕已经脱离了那水深火热的环境,对一些细微的响动总是格外灵敏,有时候夷月偷摸去厨房摸个包子都会被院中喝茶水的靖安言发现,殊不知那已经隔了一整座院子了。
封长念他们不说,纯粹是为了不想给靖安言更多压力,在这些事情上潜移默化地引导他,告诉他,你安全了,不必再提心吊胆了。
靖安言意识到这件事,回去就留了个心眼观察,发现果然如此。
这不行。
镇南侯思忖半晌,决定彻底给自己放个假,于是逮了个休沐时候,拉着封长念去泡温泉。
长安城东有一座天然温泉,平素王公贵族多喜欢在这里潇洒解闷,靖安言之前一直没来过。
十年前是因为小,带着个封长念不方便。十年后是因为风声鹤唳,他总觉得这种天然温泉里总有人会搞刺杀一类行当,因此泡不舒服。
现在想来,这种想法也是因为名为警惕的那根弦绷得太紧,既然发觉,断不能放任下去,学会放松也是一门修行。
温泉内热气腾腾,封长念直接包场,偌大山林里,听山林叶声涛涛,飞鸟自在啼鸣,心情无比辽阔。
“吏书大人真豪气啊。”靖安言双臂搭着岸边,温热的泉水泡得整个人昏昏欲睡,声音都含糊不清,“直接半个山头都买了。”
“这不是不想人打扰。”封长念也缓缓入水,水声阵阵,他轻柔地靠在靖安言身边,“怕你玩不尽兴。”
又来了。靖安言勾唇笑笑,并不拆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