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你书房里有一副字,少时练的,还未来得及带到长安去。”
封长念想起那是什么,想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,却被靖安言挡掉了。
“我亦飘零久,十年来,深恩负尽,死生师友。”
一滴泪自靖安言掩住的眼睛里落下,封长念看在眼中,心如刀割。
“其实夷靡殊与我也算朋友。召砾叛变,他身为大祭司有诸多事宜要做,信任我才将女儿交给我。我说我一个大魏来的人,花了这么多年才让勒乌图对我将信将疑,你居然就这样把女儿带给我,还认我做干爹。”
“夷靡殊说,他觉得我眼中有光。”靖安言哽咽的嗓音断断续续,“有光的人才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光,他相信我,无论如何也会让女儿跟着我,他坚信我走哪条路,都会是正确的。”
“可我……可我……”
可他这一路走来,是何等血腥,又是何等孤单。
他不得不想,如果夷靡殊没有把女儿交给他,是不是勒乌图也不会这么痛快地将夷靡殊除去,起码夷月还有家。
现在没有了,都没有了。
才十五岁的姑娘,如同他一样,颠沛流离,再无家了。
封长念心痛地拽下他的手,将那温热的指尖放在唇边吻一吻,也吻到了满唇湿咸:“不怪你,阿言,这都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挪上榻,像年少他难过时靖安言搂住他的那样,将靖安言拢进自己怀中,轻轻地拍一拍他的背,捋一捋他柔顺的长发。
“不哭了,不哭了,你还有我。阿言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封长念心疼地柔声道,“我知道你心里苦,快结束了,都快结束了。我们会带着大捷的消息回到长安,我一定带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