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长念攥紧的拳倏然松了,他一撩衣袍,猛地跪下,双膝落地咚地一声。
“太后娘娘,若真的有圣旨来,恕臣不能从命,怕要抗旨。”
靖宓收了笑意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是,诚如太后所言,桩桩件件,都是臣的责任。”封长念双手交叠于身前,端的是丰神俊朗,君子无双,“但靖安言,同样是臣的责任。”
“臣自幼长于绥西侯府,从小便知为国收复失地便是臣与生俱来的使命,并不囿于东西南北,天下之大,臣在成为文臣前,先是一名将军。”
“西域波浪刚平,堂妹封玦论威望论手腕论计谋论胆识都足够应对,再加之沙宛最大的威胁在于与南疆勾结,不从根上除其病灶,梁宁安稳终不过昙花一现。”
“我愿留在南疆,于国,愿成南军都督府陈昭将军一前锋,收复失地,万世一统,于私……”封长念顿了顿,“臣不敢妄言,但之前小师叔处境太后您是明白的,先帝将他当必身殒的死士,然形势有变,我想试一试。”
“封珩,”靖宓微微压低了声音,吓得夷月都不敢再进食,“你可知你现在,是在妄议先帝。”
“臣知道,所以臣不敢站着说,想请太后给臣一个机会。试一试。”封长念一字一顿,“以我之命,搏一条靖安言的生路。”
“我会和南军都督府一同收复南疆,也会,把靖安言带回家。”他眼底有片刻柔情,旋即又冰冷起来,“我担心这世上,除了我,真到万一时,第一个弃子会是阿言。”
“为了阿言,哪怕是陛下如同先帝一般将他当成弃子,我也会抗旨带他回家。”
靖宓依旧无声地盯着他。
封长念后背发潮,他这番话是下了大决心才讲的,自知言语有冒犯之地,但为了靖安言,他一步不能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