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手示意手下兵马止步。
茹芫也决然地上马车。
茹芫轻抚着婉婉,定了定神,余光回看了马车外缓缓跟随的姬子充,他一瞬间好像全无气势。
她突然明白了,原来姬子充没有打算让自己这个世子的身份活着,王宫里重重算计,姬子都手握重兵,他毫无胜算,他只有在最后关头杀了姬子都,用他的身份活下去,才能不死,一切昭然大白。
婉婉安静地靠在茹芫怀里,她突然有了一些精气神,表情也不再痛苦,慢慢跟她说着话,一如从前一般,茹芫静静听着。
“你跟我说过,你从小长在与世相隔的乡野间,如果我说我很羡慕你,自由自在地长大,别的人听了,要说我矫情了,你不会也笑我的吧。”
茹芫点点头,轻轻把婉婉冰凉的手捂在手心里。
“我羡慕你一无所有,至少,如果一个人无故地对你好,因为你身上没有可图之物,你能信,而我们,我们从不敢信——”
“他如此,”婉婉攥着茹芫的手:“凌云洲也是如此,他们不敢信,好像,可以理解,是不是?”
茹芫再点点头。
婉婉好像慢慢睡着,顿了些许,才缓缓地说:
“芮芮,我死后,帮我,把所有东西都焚毁,让我的骨灰扬入江河中。”
“我不土,不入墓,不轮回。”
“这一世,我活成我不喜欢的样子,我再也不要来这人间了。”
茹芫点头,她一直点着头,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哀嚎,她要带婉婉离开这里,离开这里。
姬子充在战场上见惯生死,方才婉婉的面容,就如他看到战场上油尽灯枯的人一样。
他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心慌和空虚,她知道母妃给婉婉下毒之后为何不顾一切地追上来。
的确,他处心积虑赢得她的芳心,从头到尾,不过当她是一个可利用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