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想问问她,她打开所有密道出口,是不是就为了防着他延误他寻到她的时机,她可曾信他。
不,她也从不曾信他,她甚至怕他,提防他,要远离他。
千芮咬牙起身,缓缓后退,转头向萧秦,她狠狠地咬着自己颤抖的嘴,硬是把眼泪压进血红的眼角中,缓缓地说:
“萧将军,当初,机缘之下,随你一起入了都城。”
“你几番救我,我从未真的料想到,有这一日—”
“我和我的家人,还未能团聚,往后还望能得将军稍许照拂。”
腹部传来热辣的灼痛感,似要抽走所有的力气一般,千芮看了凌云洲一眼,强压着让自己语气淡然些:
“小相爷若对我有些了解,就知道,我这个人,最惜命了。”
“我的家人,世世代代生于穷乡贫寨,他们一生一世,晨昏劳作,日落而息,简单,纯粹,从来与世间纷乱无争。”
她忍者剧痛,跪下。
“我今日明白了,人,还是得向命屈服的,强者生存,弱者如蝼蚁,千万年来,亦不曾改变。”
她此时,就是若如蝼蚁一般,向命运谦卑又如何呢。她强忍着剧痛向他行礼。
“我的家人,与奴婢一样,不过是这世间最普通的一捧黄泥,对相府,构不成威胁,求小相爷高抬贵手,放了我的家人。”
“我从未想过,伤你的家人,我只是——”
她让自己半边身子已经悬在悬崖边上,她若一心求死,无法营救,凌云洲丢掉手中的剑,猝然单膝摊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