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洲去了哪里,她不敢问。她只知道,若他还在相府,总会回云轩阁。
到了深夜,千芮睡得很浅,听到厢房外有动静,赶紧等到小相爷寝居外,等着伺候他休息。
给凌云洲掌灯的是议事厅的侍卫,千芮见过,凌云洲走得不紧不慢,披着一席漆黑大氅,被灯光映着,衬得他的脸白皙得像会发光,千芮默默接过他脱下的大氅。
刚处置了谋害自己的母亲,撤了自己的丧礼,这种时候,他都能先去议事厅商议事务,至深夜才回云轩阁休息。
千芮把准备好的热水递过去,凌云洲抿了一口。
他怎会没有半点疲累之色?千芮想着其实他只能算刚长成大人的少年郎,别家还可算是乳臭未干的年纪。
突然觉得一点都不羡慕他身处高门,荣华富贵,他要面对母亲的残害,面对兄弟的猜疑,他真的如此时看起来般心无波澜吗?
“如何?今日的笑话、好不好笑?”凌云洲问。
突然理解了,小相爷年纪轻轻,为何相府上下,对他打心眼里的害怕和毕恭毕敬。
这段时间,他们在神医爷爷处养伤,几乎朝夕相处,短短时间,他已无声无息地查清要置他于死地之人,诸事已经谋划妥当了。
“小相爷今日事多,早些休息吧。”
他周全冷静得让人害怕,千芮打心眼里不敢回答好不好笑。
千芮服侍小相爷换上闲适的衣服,沐浴后,又呈给他递上一盏甜点和安神茶,说甜点可以缓解忧烦,茶是安神的。
凌云洲饮了茶,茶杯握在手中把玩,说到忧烦,所有事情他都早已布置妥当——
除了没想好怎么处置她。
凌云洲垂目不语的样子渗人,千芮便想着回了相府,她是不是也得做回哑奴,也闭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