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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素锦主仆二人急匆匆出了大殿快步朝着雍和宫的路而去。

路上碰到了着衮龙服,金玉革带的皇太子,看着狼狈的昔日妻子,他眼神淡漠地扫了一眼,便目光朝着前方,吩咐桂圆继续走。

卫婉倔强地咬住嘴唇,始终不敢相信皇太子这么狠心,连个交代都没给就走了,追上去喊道,“陈锦琮,我不管你作了什么孽,你凭什么拉卫家下水?我们家到底有什么对不住你的?”

桂圆远远拦住她,小意哄着,说这是提督大人吩咐的差事,别让奴才为难之类的。

连绵的雨下得猖狂,两个人在雨里像是宿命的冤家,都被浇了个透心凉,男人短暂停下来,胸膛微微震动,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,缓了一会才隔着雨回道,“冤有头债有主,程家十几口人死在你爹的贪念上,关孤何事,好自为之。桂圆走了。”

桂圆缩着腰殷勤地又回来伺候着,将皇太子妃等人远远扔在了后面。

卫婉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夹杂着泪水,决绝地说,“素锦,走,去雍和宫。”

两人跌跌撞撞地来到雍和宫,满头的翟冠在往日是富贵荣华的代表,现在成了沉重的累赘。

一进殿便看到皇太后坐在榻上,表情哀莫大于心死,像是早知道她会来,淡淡地说,“你来了,双银去拿铜手炉给皇太子妃暖手,再让小厨房上一碗鹿茸蘑菇汤了,肚子还有孩子不能受凉。”

湿透了的毛发杂乱地贴在女人的脸庞,生着温婉的眉眼却有着无比倔强的眼神,她启了启苍白的嘴唇,呐呐道,“是不是没有转圜之地了”

魏杏瑛也觉得荒唐,面对一个有孕在身的人却又多给了几分耐心,直接反问道,“你想让我抗旨?废太子都进了宗人府,你以为我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太后有多大的本事?”

卫婉捧着滚烫的手炉,鬼使神差地念出一个程来。

魏杏瑛读懂了她的话外音,分外恼怒,“你以为你们家和程家没有血海深仇吗?一个和我情深厚谊的未婚夫,一个是杀了他满门的仇家,难不成我脑袋昏头了求他大义放过仇家?你把我当成白痴了吗?他能抬手放过你和卫礼都已经是菩萨心肠了,没人心疼他我还心疼。”

“卫婉你是对我有恩,但你谋求的是什么你心里也明白,没有人是傻瓜,我不屑于拆穿你,你也别挟恩以报,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你肚子里的孩子安安稳稳出生,八王在后边虎视眈眈,再温顺的帝王都不会准许一个隐患在身边待着,待孩子出生以后我立刻请旨为皇太孙封王,满五个月你立刻随行前往封地,新皇上任还有一线生机,再往后延就走不了了。”

“之后我会让双陆和双银去东宫守着你,八王妃是不能容人的人,孩子落地之前你都不能单独出行。”

卫婉颓败地低着头,终于认了命,低低落下一句,“那皇太后有我胞弟的消息可以打发人上东宫告诉我一声。”

魏杏瑛淡淡看了她一眼,吩咐双银去找双陆,两人去东宫待命,有急事回来禀报。

双银用大氅包着卫婉走出了内殿,她看着身边这个女人,皇太子妃之前始终昂着的头颅终于低了下去,小小羸弱的身影,像她之前温养过的马蹄莲,在阴影里待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枯萎了。

魏杏瑛马蹄袖下的手交叠着,神情有些恍然,她在这个位子上坐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,都有点忘了初心了。

程淮之撑着伞在外头周旋了好一阵子才回来,看到前皇太子妃从雍和宫出来,他才收了伞忐忑地走进去。

魏杏瑛隔着白的帷帐遥遥坐着,神情不悲不喜,鹅蛋大的脸比起前段时间还是消瘦了一些,看到他来了才稍微笑了笑,“淮之外头可冷?今儿下了快一天的雨,我在殿里郁闷死了。”

她一面对他时就总不自觉有些撒娇小女孩的情态。

两人都默契地没提今日的人和事,享受着两个人相处的寂静。

程淮之脱了靴,穿着白光光的亵衣走过去,昏昏的烛火下是他放大的影子,身形细长又玲珑有致,烛光照亮他乌压压的眉眼,眼里是压抑了太长时间的思念和执着。

他得偿所愿,大仇得报,他打头个感谢的就是对面这个小姑娘,这么黯淡无光的日子因为她在,回想起来倒没那么难熬了,她坐在皇太后的位子上乍一看很唬人,但实际上一直都是他理应娇养的小姑娘。

他迫切想追问,但又忍不住自卑踌躇,她到底想不想抛下这皇权富贵,和他远走高飞?

他走过去将她圈在怀里,冰冷的手被她捂在暖热的手掌心,他莫名有了些信心了,贴着她的耳朵终于问出声,“杏瑛,你想和我私奔么,我不当一手遮天的提督了,你也做不了皇太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