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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淮之一听,这是越说越离谱,欺身上前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低下头贴到她的耳根边上,顶着一对飞翘的凤眼,似嗔似怨地说,“娘娘倘若真对微臣这么狠心了,臣就不活了拉着你殉情去,反正爹娘在地底下等我们呢。”

炙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脖子和耳朵上,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,但又始终不忘正事,咬牙切齿道:“程淮之,你别对着我用些狐媚子招数,你把事情说明白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
他缓缓坐下来把她拢在怀里,将事情原委说了个干净,人暂时放在提督府上看着,比和八王妃结仇来的好。

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,一听便知道他处境艰难,立刻消了火,关怀地问道,“皇上的病到底怎么样了?”

程淮之沉默了片刻,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,“倘若这事和皇太子脱不了干系呢,他哪天下了大狱你舍得?”

他问得小心,一直观察魏杏瑛的神态,像罪人上了刑台面临审判时内心的挣扎和恐惧。

魏杏瑛半响不言语,最后启唇说,“天子犯法况且与庶民同罪,你不在其中使计陷害就行,人得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,孩子是无辜的,我到时候接过来抱养就是了。”

说完以后两人看着对方,程淮之多情的眼满是愁绪,紧蹙的眉像远处青山,未来命运不在掌控,有情人能把握的只有当下。

他亲在她脸上,眼睛上,脖颈间。湿热急迫,足以暂时浇灭两人对前途未卜的困扰和焦虑。

他在她身上辗转,行为荒唐又大胆,像幽州为了取悦美人而点燃的烽火,火星在窄仄的榻间炸起。

骨节分明的手除了捂住她羞红的眼睛,还有就是顺着她的曲线向下,以及抽空拉下帷帐,隔着朦胧的白纱,两人交叠在一起,他多年筹谋和隐忍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。

红成了虾子的女子偶尔发出慰叹,手偶尔伸出帐外又被押回去。

她蜷缩着,忍不住在心里骂人,到底宫里这些传言都是从哪里来的,说什么程淮之半个男人床:事上绝对不行,她都放下期待了,甚至准备好了表演动情和安慰地话术,结果现实给了她沉痛一击

他程淮之是个魅魔不成,能这么放下身段服侍女人,这些招数都是从何处学的?会不会是和别人厮混学来的?

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,倘若程淮之知道估计会大喊冤枉,为了这一天,他钻研了多少春,宫图啊,一个男人想要取悦一个女人,除了那处,还有手,口舌,鼻尖,到处都是他的武器。

他还生怕服侍不到位让魏杏瑛腻了呢,他绝对比外面那些野男人更能豁得出去,反正夫妻之间谈什么上下?床笫之间还论个先后出来,这种男人才是脑子被驴踢了,娘子同他和离才爽快呢。

一月十五,五更天,青石砖上穿朝服的大臣顺着人流鱼贯而入,皇上病重,早朝让内阁和司礼监暂时接手。

春天雨格外多,一大早就淅淅沥沥下着小雨,给宫墙和翘脚飞檐洗了干净,凉丝丝的雨夹着风直扑人脸。

着盘领右衽袍的卫瀛,将伞撑高了些打在儿子头顶,进殿前还不忘告诫玩世不恭的小儿子,“阿礼,到了军机处谨言慎行,别让人抓住了把柄,咱们家在风口浪尖上,皇上这边一有了旨意你就趁早打道回你的边境去,一个武将在京都滞留太久会遭人弹劾的。”

这番话说得殷切。

站在对面的卫礼身穿铜铁铠甲服,头顶金镶玉冠,一对多情桃花眼随了亲娘,腰间晃荡着阿姐缝制的双鱼戏珠荷包。

他行事恣意大胆,桀骜不驯,亲爹这一番教导他又当成了耳旁风,不耐烦地掏了下耳朵,讽刺道:“还不快走,上朝再迟到了你就又在风口浪尖了。”

他爹登时黑了脸,叹了口气,当父亲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作缓和,长鸣钟敲响,两人正准备踏进军机处之时,政敌王大人从后面冒出来。

王大人看了下少年将军又耐人寻味地打量卫瀛,试探道,“卫家可真是风生水起,嫡次子赫赫战功,嫡长女是大明的皇太子妃,先皇在世时连他们的姑母卫太妃都盛宠惊人,没有子嗣也没随着老祖宗去了,是先皇隆恩还是有心人网开一面呢,个中原因实在是耐人寻味啊。”

卫瀛冷哼着回击,“你不就是想说我攀附权贵,卖女求荣?那王大人是不想还是不能,为何那东宫入住的不是王氏女?”

两人还在你来我往的打嘴仗。

他爹以公谋私,朝天那事确实不光彩,他母亲软弱可欺,现在在寺庙里静修,都是为了给那个女人让路,一品大员还能干出来这种宠妾灭妻的事来,荒唐又糊涂,京城里的人谁人不看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