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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春犹豫了会劝解道,“那三王爷夫人不过是找过娘娘求一次情,现在又来,咱们和她非亲非故诶没必要让程大人为难吧?这可是皇上的命令咱们管的了么?”

魏杏瑛被服侍着穿上青色长袖袍,簪了个牡丹头,这才低声说,“我是管不了皇上的命令,但淮之处在这种朝堂飘摇的节骨眼,多少眼睛盯着他,倘若行刑用的太狠,三王爷是皇亲国戚,处置起来很麻烦,虽说皇上正雷霆大怒,但事后冷静下来难免迁怒于淮之。这时不是立威的时候而是得怀柔藏锋,我当皇太后出面劝阻最为妥当。”

她素着小脸,粉脂都没上,却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,迟了一会又补了一句,似带着悲叹,“再说三夫人那个可怜的女人,倘若不是没法子怎么会一番二得再找我,雪中送炭也比再立敌为好。”

祈春念了一句娘娘大义便扶着她出门一路上大理寺去了,出了午门两人坐上了官家的马车,颠簸晃荡得让魏杏瑛白着脸,手扶着窗棱。

街外长街商肆酒铺林立,噪杂人声不断,皇家上面的人再是厮杀,百姓还是只关注明天怎么挣钱些银子养家糊口,除了和外族战争之外可以说哪个皇子死了都不太影响百姓安居乐业,顶多贴了皇文,八卦一下哪位皇子能当皇上便散伙了。

皇太后坐的皇家马车还是很有稀罕劲的,后面跟了一些皇家侍从,威势大得让路人捂住嘴凑近跟了一会,又被驱散各干各事去了。

马夫勒马到了大理寺门口,大理寺卿王猛一看皇太后驾到,率一众官员下属到门口接待皇太后,一些下属是门阀后代,听过这位年轻皇太后的事迹,姿态合乎礼节但又夹带着世家的傲慢和不屑。

祈春看出来了,正准备蹙眉立个下马威,被魏杏瑛拦下说算了,办完正事再立规矩。

魏杏瑛不咸不淡地当众问,“程提督大人在哪?谁带我去找他。”

王猛是个见风使舵的人,之前听过这位皇太后和程淮之的情事,上次太上皇出葬会上遥遥看过她关键时刻的雷霆手段,知道这不是位善茬的,可是牢里那位也不是大善人。

他为难地不停擦汗,狠下心还是带魏杏瑛进去了。

女人的耳旁风不是小事,当今良妃只是被几个官员说了几句祸国之女,没两天立刻落了马,前人之事不可不鉴啊。

程淮之坐在衙上,端着青花瓷盏子,细长的手指轻搭在盏底,连瓷器都觉出三分暧昧来,白净的脸上一对丹凤眼荡漾着风情,这么一个狠角色生了一个这么美的皮相,进来侍奉茶水的女仆红了脸不敢看,这哪里是太监啊分明是名门贵公子啊。

他散漫地笑了下,一手扶着下颌,眼睛眯起来对着下面说,“三王爷,证据确凿,你认罪么?认了有认的下场,不认有不认的处置,虽然我现在在大理寺审你,但我可是东厂的人,东厂的那些粗糙手段用在王爷身上那可不美妙了。”

三王爷住了一段时间牢狱,因着是皇亲贵胄没人敢动用私刑也没人敢苛待,皇上还没发话他就还是个王爷,大理寺也难办,但又不想被皇上认为太无能,可以说程淮之来了是替他们破了局,感恩戴德还来不及,来了立刻给送主持位去了。

三王爷瘫坐在下面,头发略微凌乱,冷哼出声,“程贼,我不和你周旋,让我进宫我当面和皇上说,这是我们父子的事,轮不到你管,你一个奴才。”

程淮之笑得更深,丝帛的手帕擦了下手,吩咐李鱼,“可惜啊,王爷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,李少监,找人招呼一下他这金贵的嘴吧。”

李鱼狞笑了两声,搓了搓手朝着他走去,边说着,“东厂折磨人的手段太多了,老虎凳,辣椒水都是玩腻了的,稍微狠一点的是点天灯,拿鞭子抽一下嘴问一句,直到快哑了又倒上金疮药送进牢房,拿绳子捆绑起来,用竹签子顶开两个眼皮不让睡觉,再拿个滴水的葫芦悬挂在额头上,一滴一滴砸在您的额头上,这大罗神仙和君子来了都受不了,你看王爷你最爱哪个环节?”

三王爷虽是皇亲贵胄,但终究是肉体凡胎,还想着嘴硬几句,但颤抖的两腿向大家昭示着他就是个纸做的老虎。

直到堂下传来一道郎朗女声,“且慢。”

众人朝着门外瞧着,料峭春寒里,从远而来的女子手上戴着满绿翡翠玉镯,相貌不俗,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的模样,头却是偏老派的牡丹头,再看边上一副宫女扮相的祈春。

众人一想便知,这是宫里那位冲喜太后,说两句不吉利的,和她有关的男人都遭了横祸,不说皇太子现在深陷夺嫡风波,太上皇跟着殡天,皇上病重,而至于头顶上坐的那位,程提督,也是她未过门的丈夫,当今成了半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