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晃了会神,似猛地想到什么,定定看着祈春,语气都凝重了几分,“明日出殡了,皇太子妃今儿来过没?”
祈春想了一会奇怪道,“确实奇怪,往日皇太子妃每日都来,今儿倒是稀罕,不过素锦过来传了话,快显怀了,避人耳目便不来了,还神神叨叨地嘀咕了几句,什么太后娘娘和主子都是人善被人欺的性儿之类的。”
魏杏瑛下榻穿了鞋,长叹了口气道,“看来板上钉钉了,这朝廷要员都是有情长短,谁又拦得住呢,皇太子妃心里定是不好受,顾着家族利益和亲爹,欺辱自个的人本来说是会送命结果又死里逃生了,眼下还怀着孕不知道有没有孕吐恶心的症状,让外人怀疑了可就难办了,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呢,这世道女子不容易啊。”
祈春看着娘娘惯又替别人操心上了倒也不恼,浅笑着应了说以后多问着点东宫,这要是换了双银啊早就嘴她自家三分田还没弄好还管别人呢。
魏杏瑛琢磨了一会,淮之现在在内廷忙活的脚不沾地,得有人出来坐镇,她不能总是躲在他后背偷闲,她和祈春道今天还是提前上交泰殿看看去。
帝王出殡需得在乾清宫停上七七四十九日,但是现在皇位上坐着人,年岁也不小了,容易造成冲撞,于是暂且停在交泰殿,不过月余就得送走,八王体恤父皇亲手操办了皇祖父的出殡仪式,在程淮之的辅助和家妻的提点下倒是顺顺利利办下来了,明儿就是出殡之日了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太子这是受了冷落了,可是谁都不敢吱声,那人最近消停得有点太过了,没来骚扰她甚至连交泰殿都没去看一眼,似这走得人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可是魏杏瑛总是感觉右眼皮一直跳,一种不详的预感始终盘亘在心头,似有什么大事快发生了。
果然到了交泰殿,她穿过层层叠叠的白帷布和昏惑摇曳的立灯烛,金丝楠木的棺木上镶着南珠和九龙图,她扶着棺木盘腿坐在蒲团上,念了会经文,还没咂摸出那种落寞的滋味从何而来时,一股穿堂风把李鱼的嗓音送来了,咚咚的砸地声像死亡的变奏曲,他的声响骤大骤小,在这宫里显着尤其可怖。
“娘娘,你在哪呢?出大事了,”,他焦急的声线不像作假。
他找了一会才找到魏杏瑛,他简单作了个揖就急忙禀报,“督公让奴才过来告诉您一声,前殿出事了一会谁来了都别管别听信,待变故解决了他自会来领您回宫,奴才对外称太后娘娘潜心念经为太上皇祈福,不接待外人。”
魏杏瑛盘腿坐了一会,腿都麻了,看到李鱼焦急的神态作不了假,心里咯噔一下,咽了口唾沫问道这是怎么了?
李鱼踌躇了一会,还是全盘说了,反正督公没说不让娘娘知情,再说这都是什么关头了,提前知道了也不会自乱阵脚,
“前段时间不是皇上让人私下调查敦王贩卖私盐的事,这不人证物证全了,让人带刀侍卫拿到朝堂上了,本来皇上和提督商议得是关在宗人院去,其余闲杂人等流放,不取三爷的性命。结果皇太子突然出来告敦王谋反,非得问斩才行,弄得皇上是龙颜大怒,急火攻心如今躺在养心殿了,提督下了狠命令将三爷暂时关押在宗人院,稍后处理,现在朝堂上都乱成一锅粥了。”
第43章 皇太后您发发慈悲……
魏杏瑛深吸了一口气又坐下了,月牙白的交领里的颈子和白天鹅似的,和程淮之相处时间长了也学了他三分冷静,她细细地问话。
“敦王妃上永和宫寻我了么?告诉那头的门房说我在内殿念经,后宫不可干政让她回王府等信吧。西六宫的因着朝天的事不敢插手前朝政事,一个不着落就被人填了太上皇的皇陵了,变数在东宫太子这里,他岳父卫家下场了吧?”
太后聪慧过人,这提督和她果然是一家子出来的,一猜就猜准了,这下李鱼不敢隐瞒,咽了咽口水连忙道是,“卫大人从江南述职回来,连夜上了东宫,不知商谈了何事,硬生生拖到今儿才发作,他和一众太子党羽在朝堂上逼迫皇上狠狠惩治三王爷,以儆效尤,又在养心殿门口跪了一个时辰了,冯守去劝都不给面子,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了。”
李鱼说到这蹙紧了眉头,眼神带着恨怨,后又接着说,“不过提督看得明明白白的他们爱跪着就跪着,万事都没有万岁爷龙体重,现在正在养心殿和太医搭班伺候着呢。”
魏杏瑛盯着屋里的灯烛琢磨了一会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皇太子妃有孕但是肚子的孩子还没落地,卫家在这关头扯紧旗帜支持皇太子,不怕贼船下不来了么,不像他们家的一贯作风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