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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通折腾,快天明了,殿内的各大臣瞪眼瞧了下对方,都鱼贯而出各回了各家。

刹那间宫里空落落的,秋风送进来吹起刚才太

上皇殡天的龙床帷帐,站着值夜的金桂管事抱紧穿着的太监服,吓得哆嗦阵阵,念叨着经文壮胆。

回宫的魏杏瑛倒头就睡,程淮之伺候了她鞋袜,给她掖好寝被,坐在她榻前凝视着她素净的面容,胸口是说不清的熨帖,今日她在众人面前站了他的立场,三年过去了,他终于将这个小菩萨的心脯子焐热了,她如今这般护着他,在众人面前和陈锦琮划清界限,但是唯独偏袒他。

年少情还能延续到如今,命运夺去了他的亲人却给他留下了爱人,残忍但又通人情,他没什么不足的了,只需要等着私盐一事结案,将太上皇送入帝王陵,他就多抽些时间陪他的杏瑛。

东宫有孕和那太妃朝天一事够他们忙活一阵子,这样闲杂人等就不会来打搅他和杏瑛了,她眼看着都消瘦了。刚好他最近收了些江南的人参鹿茸,明日他交代了停灵的事就亲自煲汤给她送过来,将她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。

魏杏瑛睡得熟了,翻了身又咕哝了几句梦话,“爹,最近怎么都不给我寄信了?”,说着眉头还皱了起来。

程淮之眉头也跟着拧在了一起,眼神满是怜惜和不忍,温柔给她掖了了下她蹬飞的寝被,俯下身在她耳侧轻声道,“明日让魏太傅过来看你,之后等他隐姓埋名山野,你就彻底没有顾虑了。”

他看着魏杏瑛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又砸吧着嘴睡着,他缓缓勾了下唇角,亲了下她的嘴角后又站直了。

他将榻前的立脚灯吹灭了,款款出了门,幽幽的灯笼子这惑人的宦官眉目多情秀美,唇瓣红潮漫天,一身蟒袍在夜里显出一层金光来,神性带着威势,吓得不远处挑灯的小内监一看到扑通就跪下来了,直到这尊大佛走远了才擦汗又忙活着自个的差事。

陈锦琮回宫的路上走得飞快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底却像酝酿着更大的风暴。

这更让随侍桂圆胆战心惊,主子刚才不知道在殿内受了什么屈辱,生怕一会突然发火他招架不住,只得揣度了一会刻意问道,“适才皇太子妃也来过一趟,只是凤体不适又回东宫歇着了,咱们还回么?还是在别处凑合一宿”

他是有主的狗,替主子说话是当然的,只是正正好撞到了陈锦琮暴怒,情绪得不到宣泄的档口。

前面走得急的那位主子猛地停下踹了他一脚,冰冷的声调像是地狱的宣示,“皇太后命令我,你个狗奴才也反了天了你也配管我?”

桂圆吓得连连讨饶,额头快磕出血来,“主子,奴才不敢,奴才是一时糊涂说错话了,我掌嘴。”

他左右开扇,直到来了十几个来回,这小奴才脸肿的很高,陈锦琮才漠然转过来眼珠子,随口一说却扭头直朝着东宫走去,“没想到我的妻子这么会笼络人心,这么短时间手都伸到我边上了,下回她想毒害我都是轻而易举啊,我倒要看看她这卧病在床是得了什么病,妻子伺候丈夫是天经地义,我看她能躲清静到什么时候?”

“正好皇祖母爱看我们夫妻和睦,就演给她看,她当我陈锦琮是什么人?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么?”他这话带着自暴自弃和颓丧的滋味。

桂圆和丧家犬似的跟着后面再也不敢轻易觉着这位主子可怜了,天底下哪有比他可怜的奴才呢,跟着个时晴时雨的暴君,能活几日都未可知啊。

第41章 什么对食,我不知情!……

魏杏瑛睁开眼时时都日上三竿了,几只灰尾雀站在她的菱花窗上叽叽喳喳,金色光斑透过窗牖在她侧脸上跳跃。

她醒了会神,发觉记不太清昨夜程淮之何时走得了。

最近发生的事对她冲击太大了,一时间让她不知作何反应,陡然想到陪葬和守灵的事,她罕见得又沉默了,坐在帷帐下愣神。

在这岁月寂寥的深宫里,她从那个豆蔻少女到如今心硬如铁的皇家太后,改变了太多,不知活着和死亡哪个更解脱得更多一些,淮之前段时间说爹会过来看她,时间越临近她反而有些近乡情怯,怕爹不敢认她这不择手段的女儿了。

双银穿着件粗制白衣裳,额头上系着白带子,捧着陶瓷盅进来时看到是这一幕,往下捺着的唇角用力提了起来,又变成笑眯眯的模样了,“小主这是怎么了,提督大清早让人送来熬了一宿的人参鸡汤,说是给你补脾胃的,之后就又上直房和几位少监大臣议政去了,太上皇这厚葬规制和仪式都交给了八王操办,越过了这皇太子主上去,说不太过去但是又在情理之中,他和太上皇向来不亲近万一有个纰漏不是更让朝臣们找着话柄了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