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妃冷笑了两下,把锦被踹到地上,发了好大一通火,“他这是气我前阵儿在圣人面前告魏杏瑛的状了,惩罚我呢。我有病他都不来,魏杏瑛侍寝他倒是着急火燎的进宫,枉费我这几天一直在圣上那儿打探他对太子的态度,我替他尽心谋划,他都眼睛瞎了看不见?那魏杏瑛给他下迷魂药了?”
春杏瞪了一眼早杏,这个愚蠢的小妮子跟天生脑袋缺根筋似的,连点迂回的话术都不会说,看给娘娘气的,把主子气病了做奴才的能好?
这奉先宫里的谁不知道程都督在良妃心里的地位,恐怕比永德帝还在先,还敢捡了这话来触娘娘霉头,看来今夜别想睡了。
果不其然,良妃下了榻,随手在穿衣架上取了件雀翎斗篷裹上,理所当然地知会了她俩,“咱们就在这儿等,等明儿一大早咱们在御花园守他,他喜净,总打那儿经过,能碰见说两句话也是好的。”
春杏扶额,认命似的到了娘娘跟前去陪她等着,今儿本不用她值夜的,现在被早杏害的,得熬一宿了。
宫内落得寂静,这时宫城外,突地下起小雨来,斜雨如雾,凉飕飕地,直往人脖子里钻。
只见一位身穿葛布窄袖,戴绿璞头的马夫正架着一辆马车朝着郊外而去,马车里传出极微弱的呜咽声,里面之人正是大理寺被劫走之囚犯,卫盛。
过了几刻钟,马车缓缓停在了荒废的古庙前,马夫用腰间的剑挑起车帘,嗓音粗哑,“卫盛,主子让我送你上路,挣扎无用,留下遗言即可。”
马车内,被木绳捆住的卫盛面带惊恐,涕泗横流,眼神朝下看了下被堵住的嘴。
马夫冷笑两声,用剑挑出对方口里的棉布团,喝问道,“我急着回去复命,别耽误时间。”
卫盛原是卫家旁支,经卫太卿提拔才当了个侍郎,妖书案一事简直是冤枉得很,那本是他写的春花秋月的随笔。
万万没想到得了万岁爷的忌讳,怀疑他是前朝的奸细,被程都督抓进了提督东厂,对方手段阴狠,对卫家有恨,刑用尽了,差点屈打成招,后得太子入大理寺劫狱,他本以命起势,打算以命效忠太子,结果又被这人带到了古庙灭口。
他百思不得其解,太子不可能会杀他,卫家是他本家,唯二可能是那魏络或者两王。
想到这儿他惊恐万分,朝着对方哀求道:“大侠,我是太子手下,如果你杀了我,你以后也难逃,这样,你放了我,我可以把全部身家都给你。我在江南有贩私盐的路子,您与我合作,我让一半的利给您。”
那人冷笑道:“果然像老爷说的那样,你就是贪生怕死之流,可惜,你挡了老爷的仕途,只能死,你这些钱留着地下花吧。”
卫盛眼尖,发现对方腰上带着魏家腰牌,他恨不得把一口牙都咬碎,可恨的魏络,你个道貌岸然的小人,在太子那儿装刚正不阿,私下就要取他命,他发誓,做鬼都不会放过魏络。
说着他剑捅了出去,卫盛闭上眼,正等死之际,一个飞镖从远处而来,打掉了马夫的剑,随即又来了十几个暗卫把这贼人包抄了起来,那贼人体力不支最后服毒自尽了。
最后从暗卫后面有一位着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,戴玉冠的年轻男子缓缓踱出,噙笑吩咐一侧的手下,“你们把他绳子解开。”
卫盛当然认识这位,正是两王之一的敦王,擅谋略,有才情。
卫
盛手臂和腹部全是在大理寺受刑留下的伤口,形容凄惨,但甫一见到敦王,简直和看见天神下凡间似的,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下来,跪倒在对方脚边,嚎啕大哭,“王爷,您来救小人了,以后小人这条命就是您的。”
这时的卫盛已经全然忘了太子才是他的老东家,恨不得直接拜在这敦王门下了。
一颗不起眼的废棋有时候能改变全局,他救卫盛只是顺手的事儿,如果能给太子添点麻烦,那太好不过了。
程淮之那厮不见兔子不撒鹰,想谋权,必得拉拢于他,如今可是有筹码了,至于卫盛口中的仇人魏络,他倒是半信半疑,狗咬狗的事见多了,那卫家就一定干净吗?
不过这与他和干,他只要挑起他们内斗就够了,现在太子被押,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?
想到这儿敦王摇了摇手指,暖暖一笑,“哎,你可是大哥的手下,我可不敢接手,不仅如此,我还要给你复仇的机会,你可是知道这次要杀你的是谁?”
卫盛眼神仇怨,咬牙回道,“是魏络魏太傅,我和他势不两立,敦王殿下,小人的命以后就是您的,我即使回东宫,您有什么吩咐直接招呼我一声,小人万所不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