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不成世间真有精怪。
谢珩一向不信这些,可此时却没有别的头绪,心中隐隐觉得这事或许远远超出他的认知和眼界。
沉默了一会,他看着谢二夫人道:“她现在还不能死,谢灵音的仇…日后会报的。”
这算是一个允诺。
谢二夫人虽然失望,也别无选择,只好点头应下。
谢珩起身穿好氅衣,对着属下吩咐:“夜深了,将二婶好生送回去。”
谢二夫人站起身,却并未跟着护送她的人走,而是踌躇着,小心翼翼开口:“我能不能…能不能把妙娘接回来?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了,实在不忍她流落在外。”
谢珩瞥了她一眼,神色漠然:“二婶不是早就将人偷偷藏在郊外庄子?”
“难不成还想带回来碍我的眼?”
谢二夫人一惊,知道这事没得商量,害怕惹怒了对方连庄子都不让待,于是闭上了嘴,不敢再提额外的要求。
谢珩不再理会,顺着长廊朝外走,远福在侧后方掌灯。
走到转角处时,他听到谢二夫人忽然喊了一句话。
她说:“忘了给你说,佩竹的事贵妃也知道。”
谢珩脚步一顿,旋即提步继续朝门外走。
知道更好,能多些防备。
翌日晌午,言琢轩书房。
窗外雪霁风停,仆从扫雪的竹帚声
在廊下拖出细长的尾音。
谢珩坐在书案前,镇纸下压着的户籍册还洇着未干的墨迹,流民的安置数目像冰棱般刺进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