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苓坐下后,他满意道:“还是你懂事。”
她笑着谢恩,给情绪恢复稳定的司马佑一勺一勺把药喂了,便走到离床榻不远的御案前坐下,从堆积如山的折子里随意拿起一本,一面为司马佑念折子上的内容,一面听他的话,一字不差的代笔朱批。
司马佑本就不是什么勤政的皇帝,再加上生病,听了一会就打起了盹,在谢苓第三次提醒他时,终于不耐烦道:“爱妃先批阅,等晚上了朕再检查。”
这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,谢苓心中讥讽,面上却依旧恭敬,她点头称是。
以防吵到皇帝休息,她按照惯例,命人将折子搬到外间的书案上,继续伏案批阅奏折。
窗纱浸上残阳,云絮从西边宫墙漫过来,像是织锦局新染的烟紫色绡罗。檐角铜镜响了三下,太监的皂靴碾过龙纹地砖,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“冲虚真人求见。”
谢苓搁下狼毫笔,颔首示意传人进来。
青灰道袍拂过门槛时带起细尘,像是香炉里飘落的余烬。
他恭敬躬身,长须飘动,手中捧着檀木匣。
“贵妃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说着,他打开匣子,露出里面的一丸丹药。
“今日的大还丹好了,陛下可要即刻服用?”
谢苓眉眼疏冷,琉璃色的眸子映着映着道士指尖的丹丸。
铜炉里积着寸许香灰,忽然坍落一截。她嗯了一声,站起身来,听见自己衣襟上的流苏正簌簌地扫过奏折,让她有些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