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下的女子睫毛轻轻颤动,泪花在日光下莹莹闪烁,即使脸已经憋红,喉咙溢出不可控制的咳嗽,也依旧垂着双手,不曾有过半分挣扎。
杀了她吗?
只要再收紧一点,只要一点点,她的颈骨就会断裂,成为一具毫无气息的美人尸。
她的皮,可以做一副新的美人纸,她的骨,可以做一柄如意,或者一方镇纸。
天女可以再有,谢苓不是唯一。
可他为什么…迟迟下不去手呢?
思绪纷乱,司马佑脸上,露出了罕见优柔寡断的神色。
正犹豫,谢苓便睁开了眼。
她努力的、用力的扬起漂亮唇角,那双红通通的,像琉璃珠一样的眼睛,也轻轻弯出月牙一样的弧度。
一滴泪滚落,滴在他的虎口。
微凉,却滚烫。
就像是母妃去世时,那枯槁的侧脸滚落的泪滴…那是这辈子他碰到的,最滚烫的东西。
他下意识松了劲儿,失神了一瞬,剧烈痛苦的喘息却像是打在耳膜上,将他神智唤回。
猛的彻底松了手,一把接住准备无力跌倒的谢苓。
她虚弱得躺在他的怀里,望向他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的欣喜,带着浓烈的爱,唯独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那两瓣苍白的唇中,吐出一句令人心碎的气音:“陛下…谢谢您…信我。”
又是一滴泪划过眼角,蜿蜒流淌至下巴尖上,摇摇欲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