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苓来了癸水,小腹痛得厉害,怀中抱了个汤婆子坐在窗户边看书,脚边的炭盆火星明灭,暖融融得烘烤着。
她时不时看眼窗外,看到禾穗父女俩鸡飞狗跳却十分温馨的对话相处时,总忍俊不禁,心中有些羡慕。
手中泛黄的书卷上洒着淡薄的日光,风一吹,房檐上的积雪簌簌飘落,闪着细碎的光,将父女俩的身影遮得有些模糊。
翻页的手停顿着,页角被捏出一道折痕,她心绪起伏不定。
她观察了三天禾穗和威叔,越观察,越心软迟疑,迟迟不敢同意与禾穗合作。
谢苓隐隐有种感觉,若真带走了禾穗,威叔心底的支柱或许就塌了一半。更何况朝中波诡云谲,禾穗若真是想为高家复仇,为母亲复仇,简直难如登天。
弄不好还会草草丢了性命。
谢苓垂下眼帘,心底万分纠结。
她真的要为了目的,带走禾穗吗?
于私来说,禾穗身份重要,她若能让禾穗待在身边,就等于在谢珩那多了层筹码,可以更好得与他周璇,甚至谈判一二。
至于禾穗报不报仇,会不会死,与她无关,她也不会随意掺和。
可于情来说,禾穗救了她,哪怕这是谢珩一开始就算计好的。
再加上这姑娘心思干净澄澈,她不忍心利用。
窗外的声音小了,威叔又一头扎进了药房,禾穗也背着背篓进山采药了。
谢苓缓缓收回视线,将手中的书搁下,揉了揉眉心。
再不做决定,谢珩恐怕就要恢复记忆了。届时若他先下手为强带走禾穗,她就白跳崖受伤了。
申时末刻,金乌西坠。
晚霞烧红了半边天,宛若彩锦铺就,绚丽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