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云是个闲不住腿的人,她喜气洋洋装扮一番,要去见从前的友邻,还非将阮窈也拉上。
裴璋令人送她们过去,自己则留下,亲手帮她整理宅子里剩下的诸多旧物。
这是一件琐碎且冗杂的事。然而于他而言,却像是透过种种零散的碎片,穿梭一年又一年的光阴,再伸手触及到幼年及少年时的她。
裴璋乐此不疲。
直至他从阮窈闺房书架的最底层,取出一个已然腐坏的竹匣。
匣中藏着一些她与人往来的书信,其间少许是幼时好友所寄,更多的,却是谢应星的信笺。
裴璋捏住纸张的指尖忍不住用力,可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,没有逐字逐句地去细致阅览。
他原想一把火烧成黑灰,却又难得有几分踟蹰起来。如若她回来后寻这些信笺而不得,恐怕会猜到是被自己所毁去,必然是要同他置气的。
思来想去,他仍是不愿再惹得她伤心。
于是裴璋将竹匣又封回去,而后叫人藏去屋廊暗处满是灰尘蛛网的杂物间深处,确保她绝不会察觉。
为今之计,只盼着阮窈莫要再想起这些不值一提的旧事,全身心唯有他一人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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琅琊郡东滨大海,西临城阳,裴璋从前并没有踏足过这里。
虽说已入了冬,阮窈仍是带着他去了一趟东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