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以为他会问询自己那日逃跑的事,可他为何只字不提?
“公子……不曾生气吗?”她实在忍不住,问了句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裴璋无声地笑了一下,目光里甚至有一丝无可奈何。
阮窈看了他一会儿,只好绞尽脑汁去思考他想要听些什么,然后编造出答案交给他。
烛火映着他如同黑玉的眼,她被盯得心里一颤,下意识避开视线,看向另一侧的墙。
墙下正燃着一座陶制百花灯。
这灯捏得像是一座仙山,有山海灵兽环抱于底。羽人则伸张双翼,骑坐在灯枝上,本是取自引渡亡魂羽化登仙之意。可羽人模糊不清的脸此时被烛火照着,分明像是一个个青面獠牙的恶鬼。
阮窈愈发感到莫名不安,嘴里干巴巴地说道:“……琅琊郡的中秋自是比不上洛阳热闹,满河的水灯……我们那时一同在水里放灯……”
裴璋薄唇轻抿,垂下眸,望着自己腿上的绒毯,忽然温声问了句:“你当时在灯里许的愿的是?”
她一时接不上话来,不由哑然了一下。到底是随意写的,如今隔了这样久,又怎能还记得……
这幅神态落入裴璋眼里,他下一刻便反应过来,阮窈早已不再记得了。
记得的人唯有他一个。
裴璋本想开口告知她,可转念想想,时至今日,也再无所谓了。
“口渴吗?”他若无其事地将桌旁杯盏递给她。
阮窈心事重重,顺手接过了杯子。
他不再出声,而是颇为耐心地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