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望着阿兄这幅滑稽模样,她眼眶却止不住地发酸。
“我自有法子能离开。”他略顿了顿,语速也更快了:“莫要担心。”
她并不矫情,迅速换好布料粗糙的青灰长衫,又重梳了辫子,脸蛋也有意抹上些灰土,打眼一看,便成了个不起眼的匠人。
阮窈想了想,又把兜帽戴好,在墙下抱了盆花,有意没有从正门离开,而是想从侧门出去。
后院里守着个侍女,原本持着笤帚正在洒扫,陡然见到有人走出,不免多看了几眼。
阮窈生得身量娇小,宽大的匠人长衫穿在身上,似是让那侍女觉着有几分眼熟,皱了皱眉。
“等——”侍女出声想要喊住她。
然而话还没说完,阮淮已经绕至她身后,接着抬手击在她后颈,侍女很快就软绵绵倒地。
阮窈一颗心跳得飞快,咽了咽喉咙,不禁暗自庆幸裴璋这病来得正是时候。若非重云离开洛阳,他身边抽不开人,重风兴许还会守在自己这院子里。
“我在城楼暗处等阿兄……”她不敢耽搁,手指将冷硬的门牌捏得很紧。
阮淮也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“务必小心。”
*
离日落还有许久,可天色阴霾得厉害,乌云沉沉压下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潮湿的腥气。
平湖阁内烛火昏摇,因着二公子裴琛正在卧房内,旁的下人便退了下去,只守在外间。
裴琛如往常一般,亲手用篦子给父亲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