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璋紧紧按住身后的桌沿,手背浮起几条狰狞的青筋,手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着抖。
他呼吸粗而重,继而重重闭了闭眼。
身体的欲念如火如炽,汹汹灼烤着他。然而不论是女子发上浓郁的暖香,亦或是这具莹白如雪的身躯,都让他胃里一阵高过一阵的翻江倒海。
这两种感受判若水火,互不相容,却拼命啮噬着他,几欲让他恶心地呕出来。
“把她带下去。”
“宫室周遭有耳目,”他嗓音哑得厉害,“找出来。”
此等下作昏招,羞辱他尚在其次,更为败坏裴氏的声名。如今因着战前割城之事,朝内愈发剑拔弩张,自己的言行举止,除去本就从属裴氏的数个清流世家,更有各方政权紧紧盯着。
郊祀前须得清简节欲,倘若他在这时候辱身败名,岂非滑天下之大稽,连带着整个裴氏族人都要遭人耻笑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裴璋呼吸剧烈地起伏着,额上也渗出一层细汗来。旁人想以此折辱他,想要看他失了一贯的沉静,可他绝不会使之得逞,更不会放之任之。
滴水之仇,自当涌泉相报,何况是今日这般卑劣之举。
此事不宜声张,重云很快领了命,将女子给悄然带了下去。
自裴璋走后,别苑中再无他事。
阮窈闲得发慌,情绪却怎么也要比在裴府时松快几分。
别苑的院子里栽植了几株杏树,正是花叶灼灼时,映得人满目明丽。不像是在九曲斋中,除去松竹,便是嶙峋的山石,连屋舍都建得严整不已。
简直像是一座方方正正,且毫无人气的……宗庙。
她让侍者将膳食挪到树下的石桌上,正要动筷,又想起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