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旁人早已识趣的退下了。
入夜后的风略带了一丝清凉,湖上的丝竹之声也忽远忽近。画舫檐下悬挂的灯火流淌于湖水中,映了二人满身朦胧灯影。
裴璋神色莫辨,点漆般的眸幽深而黑沉,直直地望着她。
“言而无实,罪也。”
他的话像是一盆浮着碎冰的雪水,猝不及防从头泼下,倾了她一身。
阮窈眼皮蓦地一跳,瞬时间便联想到许多不祥的预感,一股凉气继而从心口窜出。
她只能伪作听不懂,眸中顷刻间便浮起一丝泪意,颤声道:“公子这般说是什么意思?方才的事实在非我所愿,若早知会这样,我不如就在住处等着公子,也免了这番担惊受怕……”
裴璋看着她的眼泪,忽而沉声道:“霍逸与何砚不是易与之辈,更非是你能随意招惹的人。你行事不顾及后果,却未必回回都能如此走运,迟早要惹火烧身。”
“可我从未想过要招惹他们,”阮窈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,仍旧噙着泪辩解,“种种事端并不由我说了算,可我真心想要跟随的人只有公子而已。”
他只是望着她,并没有反驳,而是淡漠地抿起薄唇,“那沈介之呢?若非你有意接近,他又何来求娶你的因由。”
裴璋话语不疾不徐,眉目间却有微不可见的锐利一闪而过,她近乎可以从他眸中望见自己苍白的脸。
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……”阮窈用力掐着掌心,另一只手仍攥着他的衣角,低低说了句。
话音才落,她的手就被他轻飘而不容拒绝地拂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