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璋的失神仅在须臾之间,极快便回过神来,侧身的同时手中长剑刺下,身后人顷刻血流如注。
余下三人一齐砍过来时,他弃掉手中长剑,揽着怀中女子毫不迟疑地翻身向坡地一跃而下。
二人从林间直滚到坡下,天旋地转间,他感到她整个身子紧紧瑟缩在他怀里,唇里溢出一声细弱的痛吟。
裴璋衣袍被树枝挂出好些破口,双臂和颈侧也新添了血痕,手腕抖颤得厉害。
旧疾始终未愈,他已太久不曾持过剑,今日原本也不应再拿。
听着上方传下的砍斗声,想来是寻他的侍卫已至,崔氏不过是强弩之末,难挽大势。
裴璋这才低头看向身侧人。
林下月光如残雪,她面色惨淡,衣衫上鲜血淋漓,呼吸极轻,似乎下一刻便要化作青烟消散了。
他神色平静地查看过阮窈的伤口,撕下一段她裙角上本就被断枝划破的布料用来止血。
指尖绕过她纤瘦的身躯时,少女手臂细弱得可怜,仿佛手下稍稍用力即可将这骨肉折断。浓郁血腥气像是一张幽暗的网,连同女子肌肤的触感一齐笼罩住他,令裴璋心中陡然升出几分不悦。
若非在亭中被阮窈绊住,他理应早在起兵前便到了山间别苑,又怎会生出这诸多事端。
万事皆有因果,只是不知她究竟想要什么,竟连自身性命亦不顾惜,想方设法都要引得自己留意于她。
举心动念,无不是罪。
以至于最终引火烧身,祸及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