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铃儿长睫如振翅的蝶翼般一颤,当即震住了,错愕道:
“你是……在哭这个?”
小和尚没说“是”,但观他神情,便知他默认了。
江铃儿到此才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一番小和尚。
小和尚虽然被打得面目全非,亲娘来了也不一定认得出。可也不难看出他面容稚嫩,跟小毒物差不多的年纪……却远没有小毒物知世故的样子,只有一派天真。
愚蠢的天真。
江铃儿默了良久,才试探道:
“江老镖头确实爱天南地北遍交好友,但……好像没交过像你这么小的朋友?”
小和尚只道,声音低沉,还带着哭腔:
“小辈……不过无名之辈,怎配和老镖头称兄道弟?老镖头一生锄强扶弱,博施济众。死后理应得到厚待,更不该遭人诬陷是金人走狗……他,他是好人。”
老镖头当然是好人。
小和尚……倒也没说错。
江铃儿抿唇不言,只当小和尚不过是受过老镖头荫蒙的众人之一。
还是其中最懂得感恩戴德、最勇敢的那一个。
江铃儿心下惨淡,解开了囚笼的锁链:“趁现在还无人发现,走吧。”
岂料小和尚摇了摇头,盘起了腿:“我要为老镖头诵读七七四十九天往生经。”
江铃儿登时眉间拧起一座山丘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回家诵读不行么?”
谁知小和尚沉默良久还是摇了摇头:“……不行。”
好倔的和尚。
头回见有人主动送死的,江铃儿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