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……”年轻道人凤眸一抬,凝着他,玩世不恭一扫无余,只有清清冷冷一双凤眸映着老叟苍老和善的面庞,“只有你在盯着别人吗?”
江铃儿彻底怔住。
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
老叟闻言,看向年轻道人的方向没有说话。
裴玄觑着不过到他肩高的佝偻老叟,揉着生痛的眉骨,似乎气笑了:
“六年前一别,你知道我这六年来怎么过的么?枉费贫道我天南海北的找你,没想到你一直藏在我眼皮子底下,难怪多年来一直没找到踪迹……合着在青石镇开了个推拿小馆,还做起了推拿师傅?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。人生际遇真是妙不可言呐。”
年轻道人又气又笑的,不知道是在气他自己还是气老叟。
亦或是气这变化无常的人世。
谁他娘的能想到堂堂魔教七大杀手之一的水融会藏在这闹市之间,给人按肩捶背呢?
还捏得甚是不错,若非他亲自来体验一遭,不然是决计不可能信的。
太荒谬了。
实在是太他娘的荒谬了。
年轻道人在那感叹着人世无常,那厢江铃儿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。
尤其在水融不仅没有反驳他,反倒还真像是好友叙旧似的,感慨道:
“老朽也不曾想,当年初出茅庐的小娃娃,居然会为了区区几条人命追了我三年,又在青石镇监视了我整整三年。”
水融说着一顿,既是老友,不必伪装。
他右眼薄薄的眼皮下陡得蠕动了一下,再睁开眼时露出一只浑浊的泛白的眼珠。
有了眼睛,终于瞧得清了。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身量极高的青年。
世事沧桑变化,六年时间可以叫中年人蹉跎成灰发老叟,可以叫一个少年人成长为青年,也可以令明珠蒙尘,白玉微瑕,孤鹰折翼、抹去棱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