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那日练武场上,老镖头自戕前的最后一幕又浮现在眼前。
【不要为爹报仇,答应我。】
【爹……爹你在说什么?】
【江老镖头骤然大喝:“答应我!”】
江铃儿眉心陡得一颤,如梦呓般缓缓道:
“你说完了?”
裴玄看着她缓缓松开了他的衣领,水雾缭绕中,在圣泉的浸泡下,病态的瘦削的脸庞终于浮起两坨殷红,好像春色也一同漫进了她一双翦水秋瞳的眸子里,就像是山墙上盛开的灼灼凌霄花……
人花相映,年轻道人沉默地将眼前盛景映在眼底,薄唇动了动,本要说什么,终没有再说。
突遭巨变,江铃儿与他数年前的惊鸿一瞥……一样,却又不一样。
眉目间的稚气虽然淡去但更添坚毅之色,想来是老镖头将她保护的极好,才没叫一场风雨轻
易摧折了她。
可既是花,即便侥幸活过了一场风雨,又能抵过日后的几重风霜雨雪?
既是花,便该在这汤泉、在山野之中,何苦去霜寒苦楚之地风吹日晒?
“你们太过分了。”
蓦地,穿透水雾蒸汽,传来江铃儿略略有些低哑的嗓音。
隔着水雾弥漫,江铃儿一双澄澈的杏眼牢牢锁着年轻道人。
“你们所有人,都拿我当傻子看。”
裴玄一顿,如远山般的长眉登时蹙了起来。
纪云舒如此。
【江铃儿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