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裹着霜雪兜头砸来,从骨头缝里往上直钻的冷,好似一盆冰水从头浇下,上头的红雾被驱散了不少,理智回笼,灵台都清明不少。小毒物这也才后知后觉发现,自己算是死里逃生了。
即便对方是群和他一样的,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子,可那也毕竟是人人趋之如骛的,世人称之为道家第一宗的凌霄派,能入宗派即便像薛三贵那样只能当个外门弟子也已是祖上烧了高香,更遑论温承安、甘子实、林梦宛等新凌霄七子,个个放眼江湖都是后生可畏的武林翘楚。
即便不说什么老七子、新七子,单论凌霄派独步武林的“落英迷踪”剑阵,有听说过的,入阵者不死也得扒层皮。
而他居然能全须全尾回来,明明那些个凌霄弟子看他的眼神个个都恨不得扒了
他的皮似的……
小毒物看着江铃儿与他并行的清丽而英气的侧脸,莫名的,想起了那个端坐在茶肆角落的青年。
虽然因着斗笠的遮挡只看到了半张脸,先前嫉恨上头,只觉得人面目全非恨不得千刀万剐才好,现在大脑一冷静下来,终于知晓那丝没来由的敌意和怪异感缘由为何。
不光是因为嫉恨晨早那一幕,更因为……
比今日更早之前,他见过他。
甚至比今日被新凌霄七子围困更加凶险百分……那次才是真正的死里逃生。
三年前。他第一次闯入凌霄派境地盗取凌霄花。凭着伪装、凭着年纪尚小的遮掩、凭着大把大把不要钱似的粉末毒药一路直逼凌霄派腹地,连凌霄派的掌教真人无崖子也被他的纯良表象骗了过去,他一夜药倒了凌霄派上下,进出凌霄派犹如入无人之境。
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,即便被药倒了,即便喝得酩酊大醉,只单手震出一个酒瓶就能克住他!
如果不是当初挟持一小童子来牵制住他,否则还摆脱不掉……
哦,想来他前几日打伤的名叫“孟小川”的童子就是三年前的道童……
小毒物眯了眯眼,因着因缘际会不由得笑了,合着兜兜转转都是熟人。
那个端坐在茶肆角落的青年正是三年前差点将他捉拿下的年轻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