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裴玄小弟,为兄就这么一个女儿,托付给谁都不放心……你也老大不小了,就……就没想过娶个媳妇?】
裴玄忘了自己当时怎么回的故友,老镖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笑声爽朗,提起爱女,眼神殷切,便是石头做的英雄也软了心肠:
【为兄知你逍遥惯了,不喜拘束。算是为兄的不情之请,唯有将铃儿交给你为兄才能放心!你带着她走得越远越好,隐姓埋名,算是成全我这颗老父亲的心……】
【你不必急着回答我,下个月,来金陵吧。为兄在金陵扫榻以待,我这女儿不同凡响,为兄敢担保,你们秉性相投,等你见了铃儿……你会喜欢她的。】
足足有六七年之久的记忆,其中细节已记不大清了,裴玄只记得自己……
爽了约。
再见时,故友口中不服管教的闺女已然嫁做人妇,听说是嫁给了日月堡少堡主。
年轻有为,一表人才,门当户对。说是佳偶天成也不为过。
毕竟失信于人,他到底觉得过意不去,老镖头却仍是拍了拍他的肩,一如从前,只是两鬓霜白,苍老了许多。明明觅得佳婿,眉眼却不见喜色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忧愁还有遗憾。
【终归有缘无分……是为兄自作多情了,忘了吧。】
再后来,喋血寿宴,喜事变成丧事。
他才知道老镖头当初为何而愁。
老镖头行走江湖数十年,一生坦荡磊落,唯有独女割舍不了,放心不下。
放在心尖上的女儿也终……所托非人,无人相护。
继上回爽约,他又来迟了一步。
老镖头,连同老镖头之女的尸首他一个都没寻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