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倒霉。
果然呆在这丫头身边就没好事。
裴玄面无表情拂去面上落雪,听见忽然身旁他才在心里腹诽过的罪魁祸首吸了吸鼻子,淡淡道:
“可是,我不后悔。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的。”
年轻道人闻言拂去落雪的动作一顿,侧眸看向身边人,落雪同样也溅在她自己身上,虽然只有些许。金色的晨光落在她身上,落在站在她长发、长睫和衣领的雪粒上,恍似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碎钻落了满身。
冷静下来后,江铃儿抱着双膝,耸了耸鼻尖,长睫微垂,眸光沉定。与其说说给裴玄听,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:
“我爹常说儿女情,英雄气,并行不悖1。我辈中人,或柔肠,或侠骨,见死不救非君子,见义不为枉为人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是再应当不过的了。”
有雪粒于年轻道人狭长的长睫上融化。他望着江铃儿的眼神变深,静静看着她良久,蓦地轻笑了一声:
“那确是你爹会说的话。”
江铃儿闻言一顿,怔住,随即眉头拧了起来眼风扫向身旁人:
“……什么?说得好像你认识我爹一样……”
“你听错了。”又是一声低低的轻笑,还夹着一丝难以觉察的轻嘲,“我一介在平凡不过的道人,怎会认识阿奴姑娘的父亲?我倒想问问姑娘令尊是谁,师承何处……”年轻道人说着也支起了身子,抖落了一身雪花,“这一掌,还有夜里击退敌首的一掌,真是好大的威风。”
江铃儿这才意识到裴玄又因自己方才那一遭了无妄之灾,连忙扫落他身上的落雪:“对不住对不住……”
尤其看到雪花落下,现出其下青紫的伤痕,跟她昨晚干得好事脱离不了干系,心下愈加愧疚,倾过身去,更加卖力地为他扫下身上落雪,裴玄却被这厮不知轻重的拍打弄得更痛,远山一般的长眉终于越拧越紧,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江铃儿作恶的手,两人几乎同时出声:
“既出了鬼市,你逮了贫道一夜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?”
“原来你身上是凌霄花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