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那揪着盲妇乱发的孩童前,逆着光,颀长的身影就像一座山似的沉沉罩在他身上,居高临下盯着他,只一眼,这孩子就白了脸:
“小孩儿,听不懂人话呢?没见我娘疼着么?松手。”
那小孩儿陡的松了手,嘴一扁“哇”的一声,吓得扭头就跑,连同周围的小孩儿都骇的如四散的燕雀。
小毒物揉了揉高耸的鼻梁,望着这群乳燕投林般孩子的背影高喊了一声:
“跟你们爹娘说那谁……大郎回来了,再敢欺负我娘,我饶不了你们!”
话落,没过多久,孩子们都跑远了,空空荡荡的芦苇丛里,只剩他们三人。
终于静了下来。
那盲妇从方才开始就没出声,她目不能视物,只能呆呆的循着声望着小毒物的方向,好半天才如梦呓一般发出细碎的声音,好像怕声音一大就会把眼前人惊走:
“大……大郎?真的是你吗,大郎?”
小毒物没什么心理负担,爽爽利利喊了声“娘”后,补了一句:
“娘,我回来了。不对……”说着忽的甚至粗鲁的拽着江铃儿的腕子拽了过来,那手又懒洋洋搭在她肩上,上下嘴唇一碰,轻笑了一声,不知在笑谁,还是在笑这啼笑皆非的情状,“是我们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