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酒杯碎在了地上,酒液像是满地的血。她将碗盘餐具放进洗碗机后,出了厨房就看到司融俯身拾起锋利的碎片。
他看上去表情正常极了,除了眼眶还是红着。陈之椒心里猛地一跳,疾步走过去按住他的手。
“别捡了!”
司融依言松了手。
他看陈之椒的表情像是在奇怪,他们两个难道是那种会因为碎玻璃划伤手的人么?更危险的事情明明也做过太多,可她似乎只能看到这时候眼前一地无害的碎玻璃。
司融一言不发地直起身。
他避开陈之椒的视线,缓了一缓,说:“我明天叫保洁来收拾。”
之后的每分每秒都很难捱。
在一通难看的争吵中,夕阳早就被吞尽。一分一秒无声流逝的时间里,司融恍惚听见了自己的生命在走向倒计时。
但是不会的。
他还不会死。
至少得等到陈琰十八岁。这才是他留下来的唯一作用,不是么?
他没有办法去怪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,没办法去恨为他们做了一切打算的陈之椒……那能恨谁,恨他自己?
说不清楚。
他们又和好了,在零点到来之前亲密得恍如一对新生的婴孩。
他们开始说话。
什么都说,抛开逻辑,想到什么说什么。简直像是开始恋爱的第一个晚上。
“其实我早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