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木人,刻的是我啊。
我扶着花架子,抱着小木箱,感受着胸腔中越来越大的酸楚,缓缓蹲了下去。
箱子里的木人随着我的动作,发出了碰撞在一起的细微声响。
「方其安……」我低头看着怀中的木人,那些木人或笑或静,踏过了春夏秋冬:「方其安,值得吗……」
吃了这么多苦,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,却为我丢了性命,成了一捧灰烬,方其安,值得吗?
若是当初我去了封后大典,我没有调你进筑兰宫内殿伺候,如今的你是不是还揣着对自己亲姐姐的念想,好好活在这世上。
我靠在花架上,突然咳呛了起来,一声接着一声,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方其安离开了这么久,我终于为他哭了一场,哭声挤满了整个房间,又倒流进了我的心底。
哭得累了,我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以往从未梦见过的故人在这一夜也纷纷入梦,我在梦中挽着青蕴的胳膊,对那些鲜活的面庞说,日后要岁岁常相见,年年不离分。
梦里那般热闹,醒来只有冷清。
在替方其安诵经的第十三日,我将那些木人都取了出来,亲手归置在了架子上,其间还夹杂了一个当初方其安送我的,刻的是我兄长的木人。
替方其安诵经的第十四日,我铺开画卷,将故人的容颜一一画了下来,从午间画到深夜,才悉数画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