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”他低声喃喃,声音哽咽。
为什么要和离呢?
分明已经答应了容君,永远不会离开啊。
甚至他都已经想好,说服谢承的理由,也想好要用怎样的能力和诚意,好让对方可以放心,把女儿托付给他。
可这一切,在那些书生轻飘飘的言语里,被撕得粉碎。
原来,在外人眼里,容君会被污蔑成这样?她竟会因为嫁给他,被议论、被诋毁、甚至被拿来当谈资。
他仅仅是听到那些话就想杀人。
他是烂泥、是淤土、是注定爬不出泥潭的蝼蚁,习惯了背负恶意,习惯了旁人投来的鄙夷目光。他可以不在意,毕竟虱子多了不怕痒。
可,容君呢?
她干净、明亮、鲜活,是他不敢亵渎的光。
她什么都没做错,只是乖乖听话,嫁给了他而已。
凭什么要同他受一样的羞辱、唾骂?
她没有错,有错的是他,是他不自量力,是他贪心妄念,以为可以攀上明月。
可最终,也只是溅了一身泥点,还连累那轮清辉,也被沾上尘灰。
所以,还是让明月高悬吧,他只要偶尔偷到一缕光就够了。
——
翌日,谢令仪特意磨蹭到午时才懒洋洋起身,醒了也不肯出门,就窝在屋里,脑袋贴在门框上,一动不动,像只探头探脑的猫儿,竖起耳朵,偷听外头动静。
忽然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匆匆过来。她眼神一亮,赶紧理了理裙摆,飞快跑到贵妃榻上,一屁股坐下,假模假样斜倚着。慌乱中,又顺手捞了本书,往膝上一放。然后,耳朵悄悄支起,等着那熟悉的推门声。
一步,两步脚步声越来越近,谢令仪心也跟着越吊越高,连呼吸都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