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我们这种蓬门小户,都是一切从简。我家那位拿着婚书,提两只大雁,就上门了,最后两人再拜个堂,就算礼成。”
“像那些世家贵族,就讲究了。六道礼,一道都不能少。办场喜事,往往要热闹半个月呢。”
“其实,说来说去,看的还是双方的家世、财力。门当户对是最好不过的了,再不济,别的方面也要旗鼓相当。可千万不能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不然不就是玉净瓶里插枯枝,糟蹋圣物么。就拿大主子来说吧,她身份显赫,以后的夫——”
她兴致勃勃地说着,丝毫没注意到上头坐着的人,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。
“行了,芸娘!”她同伴瞥见闻应祈神情,顿时胆战心惊,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,“瞎说什么呢!怎么越说还越不着边际了?大主子是你我能议论的吗?”
教训完又拉着她,连声向闻应祈请罪。
闻应祈却像是没听到似的,转身进屋,关上了门。
门当户
对,门当户对。芸娘说的话,一直到日暮,还萦绕在他耳边。
是啊,他怎么就忘了,他与谢令仪,有云泥之别呢?像她那般显赫的身份,亲事多半由不得自己做主。
退一万步来说,即便她能做主,那么她的家人,会允许她嫁给一个无权无势,甚至出身晦暗之人吗?
他忍心看谢令仪遭受众人非议吗?
从前在象姑馆,一些出身高门的权贵嫖客,为了不引人注目,常常刻意隐去姓名。他见得多了,便也觉着,那些人也不过如此,甚至还在心里耻笑他们的虚伪。
可扪心自问,真是这样的吗?
他们在象姑馆或许伏低做小,可一旦出了门,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大人,李守备
而他呢?哪怕离了那肮脏之地,依旧只是个无名小卒。
他与谢令仪,从一开始便是不对等的,只是她稍稍俯身,他便妄生了攀附之念。
这世间本就不平,权势、门第,如铜墙铁壁,岂是温情可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