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令仪拿了银子,乖巧应答,直到她走远了,何夫人还满脸慈祥地盯着她的背影。
待谢令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园小径尽头,一旁递剪子的婢女终于忍不住开口,语气不无艳羡。
“夫人对大小姐可真好,瞧这架势,不像是侄女儿,倒像是亲女儿一样。”
何夫人闻言,微微一怔。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面前一枝尚未修剪完的夏堇上,神色复杂。
“这孩子是个命苦的。”她低声呢喃,“她父亲”话到一半,忽地顿住,叹了口气。“唉,算了,扶我回屋歇着吧。”
——
谢府的马车停靠在学堂僻静一侧,眼见着许多学生都下学了,陆陆续续被各自车架接走,谢念合还没出来。
谢令仪倚在厢壁上,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下的披帛。半晌,她起身。
“走,下去看看。”
璞玉见状,也没阻拦,左右这时辰人不多,下去看看也无妨。她单手撩起车帘,小心翼翼扶着谢令仪下了马车。
日头西沉,晚霞如锦,天边晕出大片金红与紫绛。霞光洒下,映在谢令仪的杏黄襦裙上,让她裙摆上的翠鸟,飘飘欲飞。
那被翠鸟围绕着的人,明眸善睐,袅袅聘聘,更是灵动非凡。
远远望去,好一幅翠鸟缠枝美人图。此等画卷,令行人忍不住侧目。
谢令仪却恍若未觉,她步履端然,目不斜视,忽略周围若有若无、惊艳的打量,径直朝学堂山门走。
尚未走上几步,便见一道熟悉的小身影从学堂内气鼓鼓地冲了出来。
她身上的嫩绿对襟短衫,心口处赫然染上了一大片显眼的墨渍。远远瞧去,倒像是一块掺了枣泥馅的绿豆糕。头上双螺髻也掉了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