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归伞套在脸上的亲切笑容淡了些,眼眸黑漆漆,雾沉沉,像是淤积了世上最深沉浓郁的色彩,一点妖异泪痣仿佛有生命般,散发张牙舞爪的无形引诱。
“算了。”
她淡淡地说,像是随手放弃了不值一提的事物。
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。
“小心!”
晓天仪听到这声突兀呼喊,伴随门外一道急促脚步。
尚未来得及意识到危险源自哪里,就被人一把从原地推开。
眼前一花,跌倒在浅浅水泊里,纷纷扬扬飞溅的水珠折射迷离光彩,她透过各色光怪陆离的景象,看到了令她惊惧的一幕。
可能是别墅墙上的爬山虎,也可能只是缝隙里的杂草,说不出名字的藤蔓从窗口探出。
纤细藤身绷紧时,带着股坚硬的韧性,藤蔓尖尖也不输箭矢锋利。
宛如由内而外生长的荆棘,贯穿谢言竹的身体。
鲜血自那具单薄身躯里涌出,就像流不尽似的,不到片刻就染红这间卧室没过脚背的水。
醒目的红色倒映在林归伞眼底,她仿佛终于从无止境下坠的深渊,被一根绳子猛然拽醒,后知后觉眨眼,醒悟过来她究竟做了些什么好事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林归伞小心翼翼伸手,往前踉跄了一步,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,“对不起,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我这就把藤蔓收回来!”
“可千万别。”谢言竹话说得太急,疼得嘶嘶喘气,苦笑道,“给我身上留几个窟窿眼子,到时候失血得更快。”
“对不起,我忘了。”林归伞赶忙道歉,语无伦次地说,“我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