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内侍垂眸,“钦天监已卜算好了时日,明日就会呈上奏折。”
至此,姜元义才算稍稍安定,闭了闭眼,日渐瘦削的身形套在宽大的龙袍里摇摇晃晃,就在他要倒下时,又一道通报声传来,“陛下,苏州长史崔行知有事求见。”
“不见。”
姜元义踉跄着背过身去,李内侍提醒道,“陛下,这苏州长史,奴婢有些印象。”便将姜元义前去苏州寻人时忽略的细节一一陈述。
姜元义起初并不在意,一听与芙蕖有关,强打起精神,“让他来养心殿觐见。”
半刻钟后,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男人低头快步而来,跪在殿中行过大礼,“微臣崔行知,拜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姜元义单手抓着椅侧,“深夜前来,有何要事?”
崔行知脱下官帽,以额抢地,“微臣治家不严,多年来竟未察觉内子与北辰暗中来往,特来向陛下请罪!”
他呈上一封厚厚的奏疏,奏疏上分析了谢家这些年的生意往来,包括谢家每年遭遇劫匪或意外而损失的货物,换算银两共计十数万两,且货物失踪点都在桑洲附近,合理怀疑谢家以被劫的名义,暗中给北辰输送物资粮食。
除此之外,还陈述了谢雅婚后与家中兄弟来往的细节,甚至扒出谢雅未出阁前所交往的人员名单,名单之中就有如今的北辰王叶憬,诸多迹象可断定谢家与北辰关系匪浅,为此崔行知质疑谢家乃前朝余孽,并附上数封谢雅的亲笔书信为证。
最后的最后,崔行知口述芙蕖随谢家逃往苏州时,身边常有一男子,二人举止亲昵,描述的显然就是迟渊。
姜元义逐一阅过,因多日不曾休息而苍白的脸色,生生气得涨红,突然抬手掀翻了御案,殿内鸦雀无声,仅有的李内侍与崔行知二人大气都不敢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