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页

他可以为油画而入神, 为音乐而触动,他途径许多本能让他成为人,将他慢慢填满的美好之物,但那些终不能成为他的。

因为无论他将园艺书籍翻看数百遍,将画笔举起上千次, 他永远无法学会这些, 哪怕仅仅只是在画纸上留下笔直的一笔。

禁令像一个囚笼,将他严苛且不容分毫争辩的与世界分隔开,它定死了他在命运中的位置:

一个杀手, 一个间谍。他的手注定拥抱死亡,他注定从万家灯火前路过,而永不能融入那些温暖。

但即便只能做一具空壳武器, 他依旧得活着。

因为他的命是那么多同伴用鲜血和生命托举而起的, 所以他即便被缢绳悬挂着、绞勒着咽喉, 他的双脚也不能着地。

——f2116很难将这些情绪描述清楚, 因此只能呆板地复述这些年自己的行动轨迹:

“……af56年1月4日。

在黑医诊所接受手术太危险了, 我很可能被大卸八块,甚至身份暴露,被送回公司。

所以我趁着晚上,在废弃站淘到一张二手的面部义体,还有一些手术设备, 修理好后给自己换上。”

“af56年1月5日。

路过花店,但是养不活花,我在门口看了一会,回到基地改造后脊的破口。”

芬尼安没忍住抹了把脸,有种“终于从一堆痛苦的事里听到令人欣慰的消息了”的庆幸感:“你还有个基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