漓漓这个词,让两个男人突然互通了心意。仿佛西北和京城,抬起头,看到的都是同一轮孤月。
「荀大人生前,总说他输了一辈子,想赢一次。」送别的那日,没了漓漓,只有将军和皇上两个人。
将军说:「臣猜,荀大人最后还是在输,只不过这回,终于把他给输服气了。」
「那将军服气了么?」
将军点点头又摇摇头:「臣只有一事不服,漓漓把所有人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,为何就不能给自己算计一条生路。」
「也许这条生路该朕和将军帮她算计。」皇上戚戚苦苦地笑了,「可我们,算计不过她。」
将军踩了踩马镫,这一回,他身后不会有算计他而倒下的皇后娘娘,不会有叮嘱他一定屠了夜戎的秋家大小姐,不会有让他不敢好好端详几面的漓漓,什么都不会有了。他的身后没有人了,他眼前的路却还要走下去。
漓漓也不是什么都没留给他。
桂安山一役后,将军瞒得太好,除了荀泱,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计划,包括我。
没想到连我这个不值一提的晚沙村孤女都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,负责在秋舆面前真情实感地梨花带雨。
他的计划里有我,心里却没有。
秋舆回京,他大功告成后,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夜戎城。
――城墙的那道刀痕,让他移不开步子。
将军摸着那道痕迹,捏着那些碎石,眼中起初是对全城生机勃勃的蘧然,是对秋舆放弃屠城的愕然,随后是木然,是懵然,直到他突然意识到,意识到他有多么不了解漓漓,多么不了解这些年来她的所作所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