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霍江沉,我能感受到,他和我一样克制,甚至他要更痛苦,更压抑。
他死死按着我紧握簪子的右手:「皇后,就没什么想和朕说的么?」
我点点头:「卫公子是有才学有大义之人,可堪重用,虽和刘承谋……」
「不是这些。」他打断我。
「西北收复不久,形势复杂,唯有宗将军可以戍守……」
「也不是这些。」
我笑笑:「那没有了。」
「皇后……」
我抽出右手,将簪子对准颈脖:「确实还有一句。」
他眼中迸射出了光彩,与此同时,我喉间迸射出了鲜血。
「如今皇上,有将本宫寝皮食肉的本事了,本宫,甘之如饴……」
他接住我飘飘摇摇的身子,发出一声沉痛而绵长的低吟。
有人功成,有人才能身退。生命开始消散的时候,我想到我爹临了前对我说的,儿啊,这些年我和你说的话,切记,切记。我很想再给他洒上一杯酒,告诉他我都记着,也都做到了。
其实我最后有点想问问霍江沉,这些年,我们之间到底有几分讳莫如深中的默契,我做的一切,有多少他看进了眼里。抑或是,他真的对我只有怨恨,只有敌意,只有无法共生共存的矛盾,如今看到害死他全家的刽子手被反噬,他得意又痛快。
罢了,反正我没有问,人总得留点遗憾有点困惑,才死得更像个人不是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