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我开始擦剑,他就知道我要做什么。
小皇帝的拳头捏得青筋暴起:「领兵打仗,早就不再是皇后该躬亲的事情。」
我头也不抬地冷冷应道:「本宫不需要别人告诉本宫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。」
他钳住我的下颚,强制我抬起头,过往我竟不知温文尔雅的小皇帝也有这般气力:「你把朕当什么,把朕的骨肉当什么?」
「皇上把本宫当什么,本宫就把皇上当什么。」我一字一顿,「政敌,盟军,势同水火,狼狈为奸,当什么都好,随皇上高兴。」
「你是朕的皇后。」
「是又如何?」
「皇后是朕的,」他凑近我,鼻息轻扑在我面颊,「发妻。」
我擦剑的手一怔,帕子滑落在脚边。
我竟从未意识到,我不只是穆州的皇后,不只是把他推上皇位却死死钳制着他的臣子,竟然还是他的发妻,是他如今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。
我突然反应过来,对霍江沉来说,我是如此狠心,狠心到不顾一切远去沙场,把他的妻子和孩子都丢进生死难料的险境。
可是,我还有的选么。
「皇上。」我拉住他的手,告诉他我不会改变的决定,「陪本宫喝杯践行酒吧。」
他的拳越捏越紧,以至于我握住的时候,像是握住了一团燃烧着的愤怒,一份快要藏不住的隐忍,和我杀死长阳那日的仇视别无二致。我们都知道,我这一去,这个孩子必定难保,我又亲手杀了与他血浓于水的亲人。
霍江沉沉默了良久,鼓起最后的希望问了我一句:「皇后一定要上战场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