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倘若皇后不臣,生了二心……」他深吸一口气,「你切要除之,以守秋家百年忠烈。」
最后他那口气终于释了出来:「儿啊,这些年我和你说的话,切记,切记……」
他一撒手,脑袋沉沉地撇向我的方向。他仿佛就憋着这口气在等我,等到了我,我爹才能安心离去。
最后,他把宗子期当作他的子嗣,他的传承,他的捍卫者。
我在西北军营留了两日,再见宗子期,是他来下逐客令:「娘娘,恕臣冒昧,老将军要入土为安,娘娘在这,怕是扰了老将军生后清净。」
「你恨我至此,竟是瞧我都嫌碍眼?」
宗子期不看我,也是打那之后,西北也好,京都也罢,他跪皇上却不跪我,他敬皇上却瞧也不肯瞧我一眼。
「是老将军走前交代,身前生后,不想再与娘娘瓜葛,您千金玉体,还是早日回朝,莫受这风吹日晒的好。」
我问他:「你叫我什么?」
他说:「娘娘。」
我问他:「我爹叫我什么?」
他说:「皇后。」
我问他:「那漓漓是谁?」
他不再应答。
漓漓是一壶薄酒,随着那日他的烂醉被扬撒在西北的土地上,化成满营酒香,最后干涸于这方荒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