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骗你的!”少女咯咯笑,回头看向陆昭,“我们走。”
两人一起往南走,有时并排,有时一前一后,没牵手,也没怎么说话。
草原的风迎面而来,吹起少女鹅黄色的披帛,少年悄悄抬手,轻盈的帛巾从他手心划过。捉不住,像条滑溜溜的鱼儿似的,溜走了,只留下一阵痒意,一缕残香,但这已经足够了。
谢静姝跟着陆昭爬上一座小矮坡,站在这里可以望得更远一些。
彼时已近黄昏,残阳似血,草原足够辽阔,刹那间回头望去,乳酪色的滚圆月亮已经悄然爬上山坡。与层楼叠榭的长安城完全是不同景象。
“真好看。”少女愉快地眯起眼睛。
但如果长期待在这里,还是会想家的吧。
心里的想法她没说出口。
目光忽的定在一处,她指向一座状若高楼的黑影,轮廓被落日的余晖勾出一道金边。
“那是什么?好高。”
陆昭追随着她的目光望去,“这是去往大周的方向,你手指的是灵州的瞭望台,我以前就站在瞭望台上观测敌情。”
“难怪当初你从边关回长安后都快黑成煤炭了,原来是因为每天都站在离太阳这么近的地方。”
分明被损了一嘴,陆昭脸上却挂着笑,“有那么黑么?”
谢静姝成心想损他,咯咯笑出声,“就有!”
暖暖的阳光照过来,可以看清饱满脸颊上透明的绒毛,显得人格外可爱。少年凝望着她的侧脸,眼神渐渐痴了。往后几十年,日照草原之时,他会翻出这段,在离家数千里陌生之地,难得的美好记忆反复咀嚼,撑过一个又一个北国寒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