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说几个“太好了”,喜悦的心情里却滋生出愧疚的情绪,之前是她误会了哥哥。
“现在不用找了。”陆昭展开双臂,满怀期许地等待她来抱他。
可她没有,只是扯了扯他身上穿的旃裘胡服,又新奇地捻起他头上的一根小辫,“怎的这副打扮?方才我还以为你是个突厥人。”
少年落寞地放下双臂收到背后,十根手指搅成一团乱麻。她怎么会不来拥抱他?如果是以前,她一定会。
“入乡随俗。”陆昭嘟囔着,默默将小辫抽回来,“要去我的毡帐看看吗?离这不远,走路就可以到。那里有很多可爱的小羊。”
谢静姝点点头。
告别苏莱曼,她跟陆昭并排走在一起。尽管挨得很近,却好似隔着一条银河。他们之间隔着太多残忍的东西,但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分开后各自发生的事。她没问陆昭为什么在草原牧羊,陆昭也没问她为什么会到突厥来。
那便没有话说了。
一路无言,谢静姝从未曾想过她跟陆昭之间会变得如此沉默。有些事情,挑开来说,会流血。
眼前的陆昭跟记忆中的少年相去甚远,他粗糙了许多。
年少的青涩已全然褪去,变得成熟。但与此同时,少年意气也连同那份青涩一同消失了,他不再开朗明媚,变得阴郁沉默。只有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暗淡的眼眸才浮现出一丝对未来抱有希冀的光芒。
谢静姝感到难过,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。但她还是笑着,轻轻地哼着一首长安乐府小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