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回到皇兄身边去,那里令人熟悉又觉得安全,她可以活泼明媚,娇蛮任性,也可以阴暗恶毒,蛇蝎心肠。但又想离宫外的阳光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“妙仪?”陆昭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,招她回魂。
思绪被拉回,谢静姝垂眸,用力扯出地里几根狗尾巴草:“你所说的,也是我救皇兄却不救你的原因。令堂掉水里有令尊救,你掉水里有全家人救,但皇兄掉水里,如果我不去救,没人会去救他。”
“怎么会?行缜是储君,大家都会去救。”少年满脸疑惑,带着种被幸福生长环境浸泡出来的,残忍的天真。
这份未被染缸着色的干净吸引着她,同时又令她无比暴躁。
谢静姝没忍住发火,将狗尾巴草扔在少年脸上,“陆怀彰,我跟你说过多少遍!少舞刀弄枪多看书!纵观历史,有几个储君能活到顺利登基?他们都希望哥哥早点死。”
这下换陆昭呆住了,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,似乎在重新解构自己的认知。
意识到气氛不对,谢静姝连忙噗嗤一笑,“你真好骗,怎么还真信了呀?我开玩笑的!”
“哦……”陆昭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,“那回到之前我问题,我跟行缜一起掉进水里你救谁?”
谢静姝无语,“所以你是不听到我说出救你决不罢休?”
“等以后行缜迎娶太子妃,太子妃会去救他,就不再需要你去救了。”陆昭算盘越打越响,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,“然后你就可以来救我,心里最先想到的,也变成我。”
不再需要你。谢静姝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。
“陆怀彰,有没有人骂过你狗嘴吐不出象牙?”
“你是第一个,”陆昭有些委屈,“我说的是实话,就像我大哥,娶妻后就算成家了,跟我和二哥自然不会还像小时候那般亲近。”
谢静姝沉默,这的确是实话。少女明亮的眸子渐渐暗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