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陆霆无情地将皂角泡戳破,“她在皇宫,在谢檀弈的龙床上!”
“父亲!”陆昭猛然抬头,血丝密布的双眼满是祈求,“妙仪是大周公主,是皇帝胞妹,是我的妻子,您的儿媳,望您慎言,不要以龌龊之语污蔑她。”
愚不可及,愚不可及!
陆霆拽住陆昭的衣领怒而发问:“他们哪里是亲生兄妹?只不过是披着兄妹皮的奸夫淫|妇!不知廉耻,罔顾人伦!先前长安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你不是不知道,陆家为此事已沦为满城笑柄,你难道还要装聋作哑?”
陆昭双目更红,干裂的嘴唇嗫嚅道:“别说了,我不信,我不信……”
“谢檀弈根本就看不上你这个妹夫!你的妻子?谢檀弈早便下旨解除婚姻,她不过是个外人,三郎,你到底还要执迷不悟多久?就算不反,皇帝也不会轻易放过陆家!”
“我不在乎大周是何人执政,我只在乎有没有尽好守城的职责。”陆昭一字一顿,说得艰难。
他觉得边疆的风沙刮得更凶猛了,空气干燥,喉咙发干发涩,砂石钻入肺腑,连呼吸都痛。
目不转睛地直视父亲双目,涩声质问:“我已失去心爱之人,难道还要将心中长存的信念也一并抛弃吗?那与趋名逐利的行尸走肉有何区别?”
那狗屁信念能当饭吃吗?能换取陆家百年荣耀吗?能保证陆家上下百来口人不被砍头吗?既已择祐王为主,陆家便没有退路。
胸口剧烈起伏,陆霆手抖着指向陆昭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蓄势半天,但心中千言万语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出口,最后也只从嘴里呵斥出“逆子”二字。
陆昭看着眼前苍老而愤怒的男人只觉得陌生,家族做出的决定令他痛苦,爱人生死不明,大敌压境想将他剔骨抽髓,执政者也要将他致于死地。
进退两难之境,过去十九年建立起的认知高楼轰然坍塌,只剩下一片废墟。